“那为什么来到天元,做了书吏?”书吏虽然也带一个“吏”字,但是与地方的官职完全不搭边,说白了不过是给皇子的书馆打杂的奴才,如果遇到地位高些的奴才,书吏还要变着法子赔笑。吃住虽然有人照应,但平时可以说得上赤贫——没有家室,没有钱财,更没有地位。“为画所误而已。”岳锋一脸怅然。
他所擅长的,是大山水写意。但是在这个时代,是完全不受欢迎的风格。在天元,真正左右绘画和诗歌潮流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五皇子周徽。“他们都说,五殿下喜欢的类型很多,但是唯独不包括我这种。” 李则斯默然地听着,不置一词。
“我是不是有点儿死心眼?”岳锋自嘲地笑起来,“为了能让五殿下看到我的画,我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一个人跑到天元来,什么都肯做,只要能接近五殿下,后来想了无数办法,终于做到了幽馆的馆吏,但也仅限于此,再无可能前进一步。”“做馆吏,虽然很低贱,至少能把画递进五殿下府里去,可结局呢,你也看见了,都被发下来贴墙,自己精心画出来的画,要自己动手把它们刷上浆糊贴在墙上,真是讽刺。”
“那你何必还要呆下去?”李则斯冲口而出,一种共鸣油然而生,“自甘忍受这种境遇,岂不可悲?”岳锋脸上的苦笑扩大了:“敢问楚兄是哪个府上的门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这个时候,受宠的门人都应该陪着主子在闲聊消夏吧?”话虽然尖刻,但很实在。李则斯无言以对,只得回答:“正是五殿下门下。”岳锋接上了刚才的问题:“就算这样,你想离开吗?” 李则斯无言以对。关于这个问题,任何回答都没有意义,他别无选择。
岳锋对此心领神会,于是笑了一下,中止了这个话题,只是把眼睛垂下去,又盯住了李则斯的手中,似乎是终于忍耐不住地发问:“楚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哦,是五殿下的赏赐。”李则斯这才想起来,他把竹篓放在小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清爽的甜香之气飘散开来,一只螃蟹的背甲露了出来,外面用糯米纸铰成了连绵不断的盘绕牡丹图样,贴在壳的上面,等把壳打开,里面原来是整整齐齐的蟹肉,连腿子都敲裂了摆在里面,一层层点缀着甜草花,中间还塞着蜜饯包,用来提味儿,不喜欢吃太甜的人,可以直接把它拿出来弃掉。
李则斯皱着眉头用里面附送的竹筷翻下去,说道:“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做成这么精细的东西。明明不是吃螃蟹的时节,非要一意孤行地弄出来……”李则斯自言自语说了两句,发现没回应,抬头一看,才发现岳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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