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要很大,很安静,但是不凶,有时候笑,但还是很安静……”
她忽然住了嘴,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了傍晚时候年轻的主顾,和他安安静静的眼睛,澄澈如水,仿佛星空。她把双手夹在膝盖间,脸上微微有些烧,脚踩着海水,冰凉冰凉。 同一片月光下,千军静静的站在海面。他青灰色的长衣被海风吹得呼啦拉轻响,脚下冰冷的海水涨而复落,在沙滩上留下细腻的仿佛珍珠的白色泡沫,月光下青石的白沙像是泛着银色。如果仔细看去,这片沙滩满是生机,小小的寄居蟹从沙下挖着小孔吐出水泡,石头一样移动的石爬上沙滩产卵的海龟,飞鱼偶尔在远处的海面上跃起,它们的飞翅泛着银色而且透明。
一切的生机中,千军什么都没有去注意。他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仿佛要融入那片无尽的黑色里。静了许久,他从那只鱼篓里面抱出披甲武士一般的大石蟹。大蟹冲他努力的挥舞着钳子,千军看着它,微微的笑,把它放在了沙上,摸了摸它的背壳。“去吧,回家去,”他说。
石蟹就这么跑了,一阵海水涨落,这个家伙忽的就全无踪影,只剩千军还站在沙滩上,挥着手,像是道别。他的长衣下,腰间的革囊里是一只青玉色的瓷瓶。他拿出那只瓷瓶,看着莹洁的星月反光,而后轻轻的把瓶子贴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轻轻贴着谁的面颊那样。“我们马上就出海啦,真正的大海,真是浩瀚无边,你看见了么?今天听说大海的对面是星渊,很深很深,人若是落进去,永远不会死,也永远不会到底,就这么一直飞落,一直飞落……飞落……”他梦呓般的低语在海风中被揉碎,悄悄的散入空朦,谁也听不见,或许只有那只青玉色瓶子中的灵魂。
他就这么轻轻的笑着,淡淡的说着,而那笑容,像是已经荒芜了几百年。云起得快。不过是半袋烟的功夫,已经翻翻卷卷地推过了天顶,把近晚时分灿烂的天光都吞噬了进去。海面上几乎瞬间黯淡下来,白茫茫的尽是雾气。
森冷的海风在动荡的舢板间打着转,朱越手里的这一袋烟就总也点不起来,他用膝盖夹住橹,恼火地用力在舱板上敲打白铜烟锅。当手中的火煤再次被吹灭时,他忽然惦念起那个老躲在斗篷里的家伙来。“要是王意密在船上就好了。”朱越认命地放下了烟枪,把双手都放在了橹把上。他抬头望了眼博上的灯塔,清了清嗓子,对船上的三个兵说:“都快点儿吧,收了这两笼也该回去了。”
城守们都忙,或是趴在船边看水色,或是一把一把地收着麻索。船头收着索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兵听朱越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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