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把手里的麻索给放下了。“越哥,”他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说你是操的一把妇人心呢!今天谁守在博上?那是张将军啊!说好听点儿,就是你自个儿在博上,也不见得能比那小子仔细些。”大家都笑,大蓝的嘴里几时吐出过好话来。
“那要是说难听点儿呢?”朱越不动声色地问,脚在船舱里拨拉着,一伸手,从湿漉漉的舱底掏出一条半死不活的土鳗来。话虽这样问,他也知道大蓝说得对,有张羽狄在塔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大蓝见机极快,看到朱越波澜不惊的样子,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慌忙腾出一只手来挥舞,嘴皮子动得飞快:“越哥你这就没涵养了,好歹你也是城守副尉,咱们燕子博的长官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得,咱们打个赌,要是这三笼起来塔上还没亮灯,我今天晚上忌口,就当我啥都没逮着……”
朱越一挥手,那条黏糊糊的土鳗准确地穿过大蓝胡乱挥舞的手臂,砸在他的脸上,笑道:“你今天逮着什么了?倒是有脸说!”大蓝用肩膀蹭了蹭沾满黏液的腮帮子,一脸晦气地说:“越哥你手恁黑!今天运气是不好,不过逮七个八个也还是有的。这一下其他两个兵也直起腰来。大蓝身边那个一脸嫩相的小兵学朱越的样子,伸手就想去刮大蓝的后脑勺,被大蓝鸡蛋大的眼珠子一瞪:“反了你啦,小谷!”谷人忙把手缩了回去,嘴里可不服软。
“要不要脸啊!还七个八个呢……”他用脚踢了踢船舱中间的箩筐,“要不是我和柳不通,今天大家就当是出来喝海风吧!”方才在他身边看水色的柳不通高高举着胳膊,对着大蓝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就三个!一个太小还被我扔回海里去了。大蓝的脸皮纵然厚,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耳根都微微有些红,低下头去收那麻索,嘴里嘟嘟囔囔:“至于么,也就是差了五六个,说得这样难听。”大约是心下着恼,他手中用力大了,麻索在浪头上“啪”地敲出声响来。
柳不通慌忙跳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手,急道:“轻点轻点,收得这么猛,蟹没吓跑才奇怪!你这样能抓到三两个也是走了狗屎运。”船舱中间的箩筐里满满匝匝的都是暗青的壳甲,一对对大钳子尖上闪着点白光,看着就让人咽唾沫。坏水河口的青蟹是出了名的美味,要是在天元城的馆子里,那就是只有豪富人家才舍得尝的海鲜。
每年的九十月间,坏水河口都是尖头宽尾的蟹船,连从那么远的和镇赶来的都有。只是坏水河口暗礁林立,捕蟹是件卖命的活计,蟹船吃水这样浅,每年也要沉十几条。等到蟹汛一过捕获不丰了,蟹船便纷纷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