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静了静,朱越一声不吭地放下手中的步军弩,站起身来。王意密目光闪动,微微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往灯塔里走去。城守们稀稀拉拉地跟着朱越站起来,大蓝嘟囔了一句:“原是要走,怎么叫烂疙瘩说得那么不爽。”朱越心中一震,王意密的大道理他明明听不入耳,却也一样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似乎这一步迈出去就能看见青石城里血肉横飞的情形。李白深忽然皱了皱眉,说:“什么声音?”
这时候博上没人大声说话,只有风声呼啸,隐隐约约地能听见风里有些哭喊呼叫。大蓝看了李白深一眼,脸色难看得很。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赤旅终于杀到大猛咀了。本来大猛咀只是座平常渔村,可是被赤旅当成了兵营,大雾弥漫又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村中人口能够存活下多少来。城守们跟大猛咀的渔家都熟,李白深因为去学烹鱼的手艺,关系尤其密切。方才听到赤旅奔袭大猛咀的时候人人心里便觉得不安,这时候终于听见屠戮,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悲愤和怒火腾地蹿了上来。
李白深弯腰拾起朱越丢下的步军弩,说了声“我留下”,也往灯塔那边走。这时候听见“呜”的一声巨响,低沉强劲,直敲得人心激荡,是王意密吹响了雾笛。“呜呜呜”又是三声,远远传出去,惊得博上的白海燕成群飞起,倏忽来去,好像雾中穿梭的流星。老酒忽然笑了:“我胆小也不是全没好处。要是昨夜拿了哨嘴上来给张羽狄他们吹,我们赶上来正好碰上赤旅,那肯定是完蛋了。现在这条命都是拣来的。”他心里原本像是绷了一根弦,越扯越紧,在那声雾笛里终于绷断,这时候居然平静下来。
他脸色还是苍白,语气却淡定许多,“我也不走了,逃够啦!你们自管去,我就呆在博上哪里也不去了。”大蓝冲老酒吼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胡扯,你傻了么?”老酒脸上的肌肉战抖了一下:“我没傻。你们平日里瞧我不起,那是应该的。做了心虚的事情,胆子就会越来越小。我很怕,可是我怕够啦。从和镇逃到柳南,从柳南逃到云中,从云中逃到白水,然后是青石……越逃越怕。你可知道,一个人若总是为了逃生而逃,那有多没意思?我这一辈子都在逃,逃到博浪沙该到底了。”他转身朝着灯塔走,嘴里喃喃地说,“怕不怕,人总是要死的。”
这一下大蓝彻底傻了,望着朱越好容易冒出来一句:“越哥,你说咋办?”朱越一下子也没转过弯来,一边不停摇头一边嘴里问:“你说咋办?”大蓝憋了一阵子,红了脸大声说:“我总不能比小谷还差劲吧?”吴麻子也是神情激动:“就是,青石城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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