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硕大的花朵,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水面上晃来晃去,不时用脚撩起闪亮的水花来。
罗米生从肩头卸下两只沉重的皮囊,嘻笑着拉了文锦渡一把:“看够了没有?来搭一把手。”文锦渡的脸一红,慌忙扭过头掩饰地说:“绘影还没出来哩!”罗米生说:“等出来了可不就把时间都耽搁了?”文锦渡听得呆了一呆,连忙伸手去皮囊里面掏东西。
绘影每次出来见领柳人的时间是固定的,到了时候就要躲回巢里去。要是采石人没有及时出水就会被绘影堵住溺死在水里,可要是出水早了又浪费了难得的采石机会,所以时间最是宝贵。往日里采石人成群结队地来,哪里用得着文锦渡。今日却只有罗米生一个。文锦渡倒不是不知道这一层,只是石已经掉了价钱,多采一件两件又有什么区别?他只是想了一想,终于没有说出来。罗米生见他欲言又止,转念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真是,都忘记了,现在采几件石都没什么差别。”他颓丧地挥了挥手,高大的身子忽然就矮了一截,“阿渡你去拾菇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文锦渡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拾掇着囊中的器具。罗米生见他手上不停,心头热了一热,也不多说,继续干了起来。采石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别的不说,单是采石人的一身行头就是极其繁琐的。响水潭水一年四季冷得刺骨,要是没有两层鲨鱼皮水靠挡着,采石人下水一会儿就会冻死在水里。水潭虽然清澈,却不知道有多深,水性再好的汉子也不能一口气潜到石岩上去。每次采石前最费事就是搭立管架,卷轴上的皮喉足足有几十丈长,那是给采石人呼吸通气用的。若是折裹不对,皮喉通气不畅,水下的采石人就要窒息。罗米生头上戴了虎鲸目做的套子,是透明的,还接着皮喉软管,这样就可以在深水下视物。
腰间也系着一个皮球模样的虎鲸目,里面裹了三五条蛰伏的莹蛄。莹蛄是学问人的称呼,山上坳的采石人都管它叫火虫子,下潭的时候用力一拍,那火虫子就会醒转过来。火虫子最恨虎鲸,一旦醒来发觉在鲸目中,立即飞速游动振节发光直到累死。三五条莹蛄足以点亮一幢三进的宅院,可是响水潭底水流激荡,这鲸目大约只能提供一丈方圆的照明。其他像铜坠、采石凿等潜水采石的器具不一而足。购置这样一套行头的费用足以让一户农家过上一辈子,其中的火虫子、皮喉、鲸目都是用上几次就要更换的,又昂贵得很,难怪石价才落下来,山上坳的人便不来采石了——这开支本来就吓人,要是采来的石没了销柳,可怎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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