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已经在尽头等着她。倒也没有刻意等他,太后的整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所望着的床边,她的手握着一只苍白得发青的手,赵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他哥哥,当今的皇上赵煦的手。太后的表情有着隐忍的悲哀,她低声喊着赵煦的名字,期待他有些反应
雪蚕走到太后身前,俯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太后抬头看着赵佶,微笑道:“佶儿,来。”
赵佶低头唯唯诺诺道:“皇祖母恕罪,我来迟了。”他步子发飘地走到太后身前行礼,余光又猝不及防地扫到赵煦,他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哽咽道:“哥哥……”
他没有叫皇上,而是叫哥哥。这是大不敬的事,但是大不敬在大悲哀面前烟消云散,碰上赵佶这个喝醉的,更是不管不顾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也便随他去了。
只有赵佶知道自己是真的难过。只有让自己醉成一滩烂泥的样子,才可以在这里释放真实的情绪,隐忍克制或是收放自如,他心里有数。太医们也发觉他的满身酒气,有些吃惊,想提醒太后什么,然而太后却是淡淡一句问过来:“皇上的情况还算稳定么?”
一个太医道:“回太后娘娘,皇上现在刚用上新的药,疗效如何要看情况。”
太后端然道:“不会变得更坏,也未必变得更好,是么?”
“呃……”太医只得如实回答,“确实如此。”
“那好。”太后淡淡道,“你们暂且退下,哀家有些私事要在这里商量。”
太医们纷纷立起,道:“是。”
待他们退下以后,太后长叹一声。她的声音很轻柔,年轻时候一定是甜美如百灵的,而岁月催蚀了她的嗓子,让她的声音变成了令宫中大部分人一听就心生恐惧的威严宣告,再没有人能够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声音好听,是岁月中流逝的微不足道的一点遗憾。
“皇上从小体弱,天一冷就开始头疼,一下雨他就会发烧。想叫他去锻炼,可是他总是容易摔跤,一摔跤,又变成骨折,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身体变得更差,连肺都跟着出了问题,渐渐地演变成哮喘,又病了半年。”太后幽幽地叹着气,道,“太勉强了,真是太勉强了,皇上。”
“皇祖母……”赵佶声音微弱,表情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他缓缓抬头,试探地,一字一句地问道,“皇祖母,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怎么了?佶儿。”太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他,眼中是一潭平静的死水,她的表情深沉,语气笃定,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件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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