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的依旧是空气,是风,是寒冷,甚至他一伸手,风雪就往他手上而来,霜打一般覆盖了厚重厚重的里外三层。王烈枫感觉不妙,立刻从衣服内侧扯下一块布来擦了擦脸然后覆盖在口鼻处,以防待会被雪拥堵得无法呼吸。
——好冷啊。冷得像是那一年边塞天寒地冻,困厄不能逃脱。
王烈枫见识过边塞的冷,是许久以前,大概十年——啊,战场的时间真是度秒如年,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十年仿佛是百年一般,是上个世纪的事情。那一年朔风凛冽,自西北角上刮下来,细碎雪粒刮入他胯下的马的鬃毛,马不能喊冷,只是撅起蹄子踩踏厚厚的雪花,在风暴之中咴咴地低鸣。
王烈枫的马美得像一件艺术品,它并非中原品种,相较常见的战马而言身子更精巧些。它披着一身柔滑的白色的毛,那毛比普通的马更长些,更细密更明亮些,它的鬃毛细长如丝缎,背短而直,鬐甲长且突出,肩膀强壮,顷斜的角度流畅顺滑,而它的肩膀上则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似的红斑,用手一拂才知道是天生如此。王烈枫总是抚摸着它的背脊,笑着说,大概是自己上辈子骑着这匹马战死,死的时候血溅到它背上,因此这一世它带着这个烙印来找我了。
最为奇特的是,这匹马的尾巴是高翘着的,是与背齐高甚至更高的,在它高兴的时候,漂亮的尾巴从上往下扫着脊背,就像是一柄拂尘,将雪地扫出晶莹光泽。除此以外,它有着一个美丽的头,前额稍短而宽,呈现楔型,面部微陷,它的眼睛大而深邃,含情脉脉情意绵绵,长长的睫毛上覆盖了厚厚的雪,在它眨眼的时候纷纷扬扬地抖落,在它眼前下起了小型的雪,真是浪漫的诗性的一匹马。
“一匹好马,讲究的是: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前看胸膛宽,后看屁股齐。当腰掐一把,鼻子捋和挤。眼前晃三晃,开口看仔细。赶起走一走,最好骑一骑。”底下的兵卒在马场见到这匹马的时候,围着它看了半天,念叨着相马口诀将它上上下下地对了一遍,然后蹙眉摇摇头,道,“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绣花枕头,是谁牵来的马,它能打仗吗?”
王烈枫唤它作铁羽。他远远地喝了一声道:“铁羽!”它听见主人的呼唤抬起头,口中喷出一点热气,而几个兵卒听到声音回过头去,远远地望见王烈枫,嗤地笑道,“哟,这不是新近来管我们的家伙吗?说是百步穿杨王舜臣的儿子,怎么看起来气场全无?本以为有什么本事,结果找你打架都不敢出手,箭都不射一支,再一看这马,中看不中用——哎呀,果然是个靠着爹捡漏的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