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窖看惯了新兴的德意志帝国的城市,它们很古老同时又很年轻,因为有股新生的力量而很骄傲;如今看到松海市残破的市街,泥泞的路面,行人的拥挤,不一而足不由得诧异不置。昨夜的雾到今天变了蒙蒙的细雨。虽然时间已经过十点,多数的铺子还点着煤气灯。
曹窖在胜利广场四周迷宫似的街道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那个银行街上的铺子。一进门,他仿佛瞧见涂土桥和几个职员在很深很黑的铺子的尽里头整理布匹。但他有些近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它们的直觉难得错误。曹窖对招待他的店员报了姓名,里头的人忽然骚动了一下;他们交头接耳的商量过后,人堆里走出一个青年来,用德语说:“涂土桥先生出去了。”
“出去了?要好久才回来吗?”
“大概是罢。他才出门。”
曹窖想了想,说:“好。我等着罢。”
店员不禁呆了一呆,赶紧补充:“也许他要过两三个钟点才回来呢。”
“噢!没关系,“曹窖不慌不忙的回答,“反正我在松海市没事,哪怕等上一天也行。”
那青年望着他愣住了,以为他开玩笑。可是曹窖已经把他忘了,消消停停的拣着一个角落坐下,背对着街,似乎准备老呆在那里了。
店员回到铺子的尽里头,和同事们轻轻的说着话;慌张的神气非常可笑,他们商量用什么方法把这个讨厌家伙打发走。
大家含糊了一会,办公室的门开了。涂土桥先生出现了。宽大红润的脸盘,腮帮和下巴上有个紫色的伤疤,淡黄的胡子,紧贴在脑壳上的头发在旁边分开,戴着金丝眼镜,衬衫的胸部扣着金钮子,肥胖的手指上戴着几只戒指。他拿着帽子和雨伞,若无其事的向曹窖走过来。坐在椅上胡思乱想的曹窖冷不防吃了一惊,马上抓着涂土桥的手粗声大片的表示亲热,使店员们暗笑,使涂土桥脸红。这个庄严的人物自有不愿意与曹窖重续旧交的理由;他决心第一次相见就拿出威严来不让曹窖亲近。可是一接触曹窖的目光,他觉得自己仍旧是个小孩子,不由得羞愤交集,赶紧嘟嘟囔囔的说:“到我办公室去罢……说话方便些。”
曹窖又看出了他谨慎小心的老习惯。
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严了,涂土桥并不忙着招呼他坐,只是站着,很笨拙的解释:
“高兴得很……我本来要出去……人家以为我已经走了……可是我非出去不可……咱们只能谈一分钟……我有个紧急的约会……”
曹窖这才明白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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