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知府哑然。
他认识苏小小的时间不长,但数度交锋,每次的结果都是吃瘪。
他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苏小小忽然学人识时务,肯低头夸耀起杜相来。
鸣州诗是攻讦左相,改了一个字,分明还是攻讦左相,明目张胆往左相的眼睛里揉沙子。
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敬的是什么?
是护卫遗属扛住高官凌厉诘问,坚称出具谅解书的勇气。
是苏小小扛住权相的威逼利诱,坚持不为妾不低头的毅力。
更是大周学子扛住滔天权势,对簋山关大败字字泣血的控诉。
“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宋清池不由自主地念道,俊秀的小脸上满是感慨,”今日公堂之上,每一个愿接过毛笔的学子,都是一只敢于撼树的蚍蜉,可佩可敬。”
陈明鑫点头:“此句传扬开来,殿下的文名又将登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也有方才字字铿锵十足肯定苏小小作的这首诗就是一首攻讦权相的檄文的学子满面羞愧:“殿下立意深远,心怀博大,倒是我们鼠目寸光,见识粗浅了。”
立刻有人劝慰:“水滴石穿,星火燎原,终有一日我们要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蚍蜉,亦可撼树!”
“对,蚍蜉,亦可撼树!”
妇人又哭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本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也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准备。
可心有牵挂,自然不想死。
得知事情结束了,自己能回家了,她很高兴,但是短暂的。
如今众目睽睽,人多口杂,杜相或许不会做什么。
等回了京,就未必了。
他们跟杜相作对,扫了权相的面子,打了他的脸,京师又是权相势力所在,要料理如他们这般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甚至无需权相亲自动手,有的是人争着抢着与权相卖好。
想起家中小儿,尚在襁褓之中,已失了父亲,不知何时又要失去自己这个母亲,由年迈多病的翁婆拉扯,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大,不由得悲从中来。
这时,苏小小一句“蚍蜉撼大树,可敬不自量”为她免去后顾之忧。
左相有滔天权势,可她的身后亦有千万莘莘学子做最坚实的后盾。
妇人喜极,又忍不住哭起来:“我能回去了,看我的孩子。”
相比其他人的意想不到,轩辕狗剩对苏小小的用意却是早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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