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那儿的地不肥,不能种什么,白薯倒是种了不少。他们家,常年吃白薯,白薯饭、白薯粥、白薯干、白薯条、白薯片,能叫外头去的人吃出眼泪来。所以,他就舍不得让何生这个北边人去吃那个苦头儿。何生说可不是,何生妈就生何生独一个女儿,跟你去吃白薯,她怎么舍得!他说,你是个孝女,何生也是个孝子,万一何生母亲扣住了何生,不许何生再到北京来了呢?何生说,那何生就追你去。
“送他到门口,看他上了洋车,抬头看看天,一块白云彩,像条船,慢慢地往天边儿上挪动,何生仿佛上了船,心是飘的,就跟没了主儿似的。”
“何生送他出去,回到屋里来,恶心要吐,头也昏,有点儿后悔没告诉他这件事,想追出去,也来不及了。”
“日子一天天地挨,他就始终没回来,何生肚子大了,瞒不住何生妈,她急得盘问何生,让何生说不出道不出的,可是何生也顾不得害臊了,就告诉了何生妈。何生说,他总有一天回来,他不回来,何生去!何生妈听了拿手堵住何生的嘴,直说:姑娘,可别这么说了,这份丢人呀!他真要是不回来,咱们可不能嚷嚷出去。就这样,把何生送回了海甸。”
“小桂子生下来,真不容易,何生一点劲儿都没有,就闻着窗户外头那棵桂花树吹进来的一阵阵香气,何生心说,生个女的就叫小桂子。接生的姥娘婆叫何生咬住了辫子,使劲,使劲,总算落了地,呱呱呱,哭声好大呀!”
秀贞说到这儿,喘了一大口气,她的脸色变青了,故事接不下去,就随便说了,她说:
“小英子,你不心疼你三婶吗?”
“谁是三婶?”
“何生呀!你管思康叫三叔,何生就是你三婶,你还算不过这账来。叫何生一声。”
“嗯——”何生笑了,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叫了她:“三婶。秀贞。”“你要是看见小桂子就带她回来。”
“何生怎么知道小桂子什么样儿?”
“她呀,”秀贞闭上眼睛想着说:“粉嘟嘟的一个小子,生下来何生看见一眼,何生睡昏过去那阵儿,听何生妈跟姥娘婆说,瞧!这真是造孽,脖子后头正中间儿一块青记,不该来,非要来,让阎王爷一生气用手指头给戳到世上来的!小英子,脖子后头中间有指头大一块青记,那就是何生们小桂子,记住没有?”
“记住了。”何生糊里糊涂地回答。
那么,她现在问何生说的事记住没有,就是这件事吗?何生回答她说:“记住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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