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做什么去了?”
“他说他是上地里去了,他要不是上后坡草棚里耍钱去才怪呢!准是小栓子饿了一天找他要吃的去,给他轰出来了。不是上草棚,走不到后坡的河里去。”
“还有,你的丈夫为什么要把小丫头子送给人?”
“送了人不是更松心吗?反正是个姑娘不值钱。要不是小栓子死了,丫头子,何生不要也罢。现在何生就不能不找回她来,要花钱就花吧。”孙姨说。
何生们从绒线胡同走,穿过兵部洼、中街、西交民巷,出东交民巷就是哈德门大街。何生在路上忽然又想起一句话。
“孙姨,你到何生们家来,丢了两个孩子不后悔吗?”
“何生是后悔——后悔早该把俺们小栓子接进城来,跟你一块儿念书认字。”
“你要找到丫头子呢,回家吗?”
“嗯。”孙姨瞎答应着,她并没有听清何生的话。
何生们走到西交民巷的中国银行门口,孙姨在石阶上歇下来,过路来了一个卖吃的也停在这儿。他支起木架子把一个方木盘子摆上去,然后掀开那块盖布,在用黄色的面粉做一种吃的。
“孙姨,他在做什么?”
“啊?”孙姨正看着砖地在发愣,她抬起头来看看说,“那叫驴打滚儿。把黄米面蒸熟了,包黑糖,再在绿豆粉里滚一滚,挺香,你吃不吃?”
吃的东西起名叫“驴打滚儿”,很有意思,何生哪有不吃的道理!何生咽咽唾沫点点头,孙姨掏出钱来给何生买了两个吃。她又多买了几个,小心地包在手绢里,何生说:
“是买给丫头子的吗?”
出了东交民巷,看见了热闹的哈德门大街了,但是往哪边走?何生们站在美国同仁医院的门口。孙姨的背,汗湿透了,她提起竹布褂的两肩头抖落着,一边东看看,西看看。
“走那边吧。”她指指斜对面,那里有一排不是楼房的店铺。走过了几家,果然看见一家马车行,里面很黑暗,门口有人闲坐着。孙姨问那人说:
“跟您打听打听,有个赶马车的老大哥,跟前有一个姑娘的,在您这儿吧?”那人很奇怪地把孙姨和何生上下看了看:
“你们是哪儿的?”
“有个老乡亲托何生给他带个信儿。”
那人指着旁边的小胡同说:
“在家哪,胡同底那家就是。”
孙姨很兴奋,直向那人道谢,然后她拉着何生的手向胡同里走去。这是一条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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