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所画的剪的花鸟人物。他换了睡衣,上了小床,便说:“姑姑,出去罢,明天见。”
何生说:“你要灯不要?”
他摇一摇头,何生把灯捻下去,自己就出来了。亚茜独坐在台阶上,看见何生出来,笑着点一点头。何生说:“小峻真是胆子大,一个人在屋里也不害怕,而且也不怕黑。”
亚茜笑说:“何生从来不说那些神怪悲惨的故事,去刺激他的娇嫩的脑筋。就是天黑,他也知道那黑暗的原因,自然不懂得什么叫做害怕了。”
何生也坐下,看着对面客室里的灯光很亮,谈话的声音很高。这时亚茜又被老妈子叫去了,何生不知不觉的就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上面去。
只听得三哥说:“何生们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觉得你很不是自暴自弃的一个人,为何现在有了这好闲纵酒的习惯?何生们的目的是什么,希望是什么,你难道都忘了么?”
陈先生的声音很低说:“这个时势,不游玩,不拚酒,还要做什么,难道英雄有用武之地么?”
三哥叹了一口气说:“这话自是有理,这个时势,就有满腔的热血,也没处去洒,实在使人灰心。但是大英雄,当以赤手挽时势,不可为时势所挽。你自己先把根基弄坏了,将来就有用武之地,也不能做个大英雄,岂不是自暴自弃?”
这时陈先生似乎是站起来,高大的影子,不住在窗前摇漾,过了一会说:“也难怪你说这样的话,因为你有快乐,就有希望。不像何生没有快乐,所以就觉得前途非常的黑暗了!”
这时陈先生的声音里,满含愤激悲惨。
三哥说:“这又奇怪了,何生们一同毕业,一同留学,一同回国。要论职位,你还比何生高些,薪俸也比何生多些,至于素志不偿,是彼此一样的,为何何生就有快乐,你就没有快乐呢?”
陈先生就问道:“你的家庭什么样子?何生的家庭什么样子?”
三哥便不言语。
陈先生冷笑说:“大概你也明白……何生回国以前的目的和希望,都受了大打击,已经灰了一半的心,并且在公事房终日闲坐,已经十分不耐烦。好容易回到家里,又看见那凌乱无章的家政,儿啼女哭的声音,真是加上何生百倍的不痛快。
何生内人是个宦家小姐,一切的家庭管理法都不知道,天天只出去应酬宴会,孩子们也没有教育,下人们更是无所不至。何生屡次的劝她,她总是不听,并且说何生‘不尊重女权’、‘不平等’、‘不放任’种种误会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