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缓缓解冻了,他弯下腰去,单膝跪地,一只手搀上臂膀,将李绛梁扶起来,细细打量着自己最后一位金色瞳孔的儿子。
李绛梁一向性情宽厚温和,相较于他或狡诈、或阴沉、或豪爽的兄长,他实在太像那位从小将他带在身边的师尊崔决吟。
他也是能臣。
李周巍认真地看着那双金眸,道:「梁儿——」
李绛梁泣不成声,道:「父亲——父亲——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第一个走出去,引他们走上这条道,是我——
是我不懂事——」
他泣道:「假的!都是假的——什么能救下民,什么帝君,都是算计我家的手段而已,我愚蠢——
我不知好歹,父亲!」
李绛梁满面是泪水,他挪动膝盖,身形往前靠,按住父亲腰间的长剑,泣道:「阿爹!我错了!」
他的泪水滚烫,落到地上,便炸为一朵又一朵的红色火焰,李绛梁同样修了『大离书』,和那位兄长一模一样的神通!
「我错了——我该如何来还——我该如何来还——他们是我的兄弟,却被我害死了,父亲——
可我什么都没有,父亲,我还无可还了——」
这熟悉的泪水让李周巍窒息起来,他未曾发一言,李绛梁已经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双手捧着,泣道:「父亲!我曾经向着兄长,对你发过誓啊父亲,我说——我绝不动家里一分一毫——一切
却因我而起,如今,唯有一命偿还而已!」
他的泪水滴在剑锋上,流过那斑驳的金色痕迹,升腾为片片火焰,那沉默注视他的父亲终于开口了。
「我已杀了一个儿子了,今日,你要逼我再杀一个么。」
李绛梁终于戛然而止,他的双手颤抖起来。
「铿锵——」
那把剑掉落在地,落在墨色的靴子旁,被剑的主人重新拾起,李周巍重新将它配在腰上,声音沙哑,却不再那么沉重了:「回去罢,绛梁。」
他沙哑地道:「他没有骗你,如果不是他,你们会一起倒在绛迁的手里——拿起你的官印,回到宋廷里去吧。」
李绛梁低下头,看着那垂落在地的官印,道:「我——我怎么能够——」
父亲转过身去,语气出奇地柔和:「梁儿,我已经受够丧子之痛了。」
李绛梁先是呆呆的看了他一眼,旋即默然。
父亲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发力,让他重新站起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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