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回去小楼交份检讨,也想过与青姑一起开个茶铺\"老死\",却唯一没想过还要重新以容谦这副受过凌迟之刑的残躯来面对他养大的孩子。毕竟论文搞砸了,皮囊搞残了,连名字也变成了传奇,但怎么看,受到摧残最严重的人,却似乎不是他呢。
容谦知道,今天是他三年后第一次重新站在燕凛面前,但也是最后一次。经过轻尘一闹,几乎使所有诸国局面大变。那场为了维护阿汉地恣意妄为,使得尚缺历练的燕国受到牵连,也使得尚缺大事磨砺地燕王再次因思虑不足,而面临性命之虞。
封长清以重伤之躯寻至他处,跪请援手。却不知道如今的容相,空负高人之名,所托的却仅是一副刚调理到可以堪堪自理的孱弱之躯。但即使连小指也不能动弹一下,容谦终究也还是容谦。
他不由苦笑着想起劲节原身入世的时候对他说的:“小容,你和我都注定放不下。”
燕王被救下时,举国都松了口气。但没人得知,容谦的身体也达到了极限,敏欣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通知,小容即将变成浮灰飘完剩下的四十多年的预言,十分有望在近两日内发生。
灰就灰吧,如果没有青姑,他这三年差不多比变成灰的三百年还惨。
本着一旦尘埃落定就玩消失的容谦并没有再次如愿。当敏欣在通讯中兴奋地咋呼着小容上当,庄SIR收到上头通知,他们这批学生是历届分数最高,所以可以免罚之时。刚得脱身的燕凛恰好率着为数壮观的群臣百姓,齐唰唰地跪了整片,几乎看不到边的人群一下将容谦围得走投无路。于是史官高高兴兴地下笔:左相容谦,因护主有功,即日,被燕王亲自用御辇轰轰烈烈地接回朝中…
金殿之上,燕凛拼命压抑着剧烈起伏的情绪,迅速地处理着他不在燕京时候堆积的公务。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迫切地希望朝议快点结束,也更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求着做到事事完美。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无时无刻不盼望能对他投以欣赏的目光的那个人,今天终于重又站在他的面前,用耳朵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偶尔投向他的一瞥中,毫不掩藏地给予无声地嘉奖。
眼眶开始微微泛出潮意,燕凛瞪大自己充红的双眼不敢丝毫懈怠,更专注地投入于桩桩事务之中。他不敢看堂下之人右手空落落的袖管,不敢看那已然消瘦却依然挺直的身躯,更不敢看那人在不经意的地方,需要屡次借力于扶持着他的女子以勉力站立。容谦依旧穿着同过去每日上朝时那样的绯色朝服,也依然能将红色穿出旁人绝对无法模仿的从容淡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