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能对恩师做出感谢。害怕某天要亲自面对被自己残害的身体。自过去障目的少年盛气被移除后,燕凛的每次回忆,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的。想到容谦在自己幼年的温和护持,年稍长时的故意疏远,及至最后的反目成仇。容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步安排都是为了让他的治世更加稳定,都是故意激他奋起独立有所作为。
今日再见,又是被他救了性命。只是容谦的情况让他大为吃惊,欣喜过后,是漫长地疼痛。经过几个时辰的休养,只是让容谦有力气斜靠在床头同他长时间对话,风采不减,却是过于清癯了,燕凛死死盯着容谦披着外衣的右腕,看他用常人不喜用的另一只手扶着下巴,考虑问题。燕王眼中的惶恐,还是如三年前容谦麻利地亲手扭断它时一般,并无多少衰减。
大抵亲历淳于化那场谋乱的人,在亲眼见过那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后,早已经将容谦视为神人,容相消失的真相也被当成历练后的归隐。以至于当真实的活人依旧带着残躯,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打破神话,反而一切显得尽在梦中。正是这样的事实,刻刻提醒燕凛,当年他颁出的弑杀令有多么残酷。
燕凛本来是希望与容谦再见时,能确认自己确实是众所期望的名君的。却在在面对容谦的无心戏问时,连句辩白也说不出口。他依然有种无论自己怎么做,都做不好的错觉,这些年的努力,似乎都不值一提。
堂堂燕王竟是如孩子般结巴着说:“容相…恨朕么?我知道错了。…这…容相这次不要再走了,让朕补回过去的错误可好?”
容谦腹诽,当时我确实有一巴掌拍死你的冲动,不过屁股都打过了,气也早消了。若真是想补,单凭你几年的孝顺哪里会够?大人有时也是很小心眼呢。当然腹诽归腹诽,开口的语气倒依旧不失一相风范:“其实我也知道让皇上担心了。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仿佛奖励一般,没有用“皇上”,用了“你”。
容谦说:“皇上亲政初年,臣留驻京郊。见吾皇张榜减税励商,平和治世,村中百姓无不兴农乐业,臣便使青姑于官道旁支起茶铺,初时生意寥寥,渐而人流渐丰,官道之上时常车马济济。次年,秋粮入库,又逢丰年,村中翁妪得了闲钱,也会偶来铺中聊天。那段时日,茶铺中最热的话题,便是传说新登基的皇上,派遣暗史,在秋收时办了多少贪吏。第三年,官道上原本零散的诸国的难民忽然增多,渐生乱像。吾皇颁令,着流民修缮河工,使不少流民得以果腹。而附近村落因为河水泛滥而被迫在春汛时迁徙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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