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容相提醒,朕果然还是欠缺良多,朕的老师非容相不可,这次,便不要再走,留下辅佐朕可好。”
容谦不答,只是双眼望着手中未喝完的茶水出神。
又隔良久,燕凛悴然:“容相……太傅……,朕,”完全不顾帝王的架子,恳求的意味竟是一声强过一声。容谦心中叹气,他想起今日留下的目的,既然时间无多,那些话,再拖也还是要说出来的。
“其实容谦并未恨皇上,你以十五之龄亲政,能如此做已经是很好了。只是聚散离合自有天意,并非容谦不留,而是你我的缘分至此已尽,所以容谦今日留下为得是与皇上做一永别。过了今晚,容谦非走不可。”容谦披衣正坐在床头,上半身挺得笔直,显示着说这些话时应有的郑重。微颦的眉下,是一双直视人心的双眸。
燕凛大惊,他未想过,自己期盼过整整三年的人会出现在面前,更想不到这份惊喜都还来不及消化,便会听闻到离别。他不由痛心道:“容相,你果然还要离朕而去啊。”
三年来,燕帝挺拔了不少,正式接手国事决断的他,开始真正学习懂得区分人言的真伪。容谦的态度,初看似乎并不坚决,燕凛却分辨出其中没有任何可回旋余地的决绝。可他好容易等回朝思暮想的容谦,又怎能甘心,不做任何努力就放他离去?更何况……燕凛又重新注视了一下容谦的情形,担忧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越加沉重。他怎么能放心让容谦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离开他的视线。
于是燕王不得不再次恳求道:“容相。”歉疚不安的心,使得他的语言贫乏到除了呼唤那个名字外,找不到其他的表达方式。半句话不到,自己便陷入了如何劝说的纠结中。
此时已近三更,容谦交代完这许多话后,觉得眼皮沉重,见燕凛没有继续作声,就干脆大方地闭上眼睛靠在床上假寐。燕凛呢,见容谦也不发话,只道他疲了,也不敢冒然开腔。只专注地苦想,如何开口。于是一时间整个寝殿,静可闻针。
入世之初,容谦的身体底子很好。虽然年近四十,从外表看去,清俊儒雅犹如未及而立之年。只是后来内里崩坏得厉害,再如何调养也无法挽救了。燕凛看见室内通明的烛火,映在容谦面上,虽掩饰了他苍白的脸色,却将那些衰败憔悴的细节照得一览无余。那眼角与眉心攒起的浅浅细纹,那鬓角的丝丝银亮,那毫无血色的双唇……。燕凛越看越觉得愧疚,一边焦急着不知道如何留他明日别走,一边又生怕真的就此看一眼少一眼,越发不肯将目光移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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