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凉如水,月光如银。
早已废弃的左相府,一如往常干净整洁。
花园中依旧是精心栽种的芍药,开得正盛,纯洁的白,高贵的紫,都仿佛左相的人品。高洁、端庄,永远不失品性。
房中依旧是淡淡的宁神香,青烟淡淡缭绕,香味静静沉淀。就连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也无一不是左相大人用惯的紫毫和端砚,笔尖静垂,墨汁散香。
只是,太静。整个宅子都太安静,没有丝毫的生气。整个相府只有两个人,此刻也只是站在园子里,不说,不动。
史靖园此刻静立于园子的一隅,看着自家主子在园中静静地看花。芍药,又名将离、离草,是否左相大人也曾料想会有这样一天,早早便将这命运种在了花园里,待到时刻到时,便飘然而去,此刻平添九重阶上那个人的烦恼哀愁?
史靖园至今还记得两年前的变乱。明明是被绑在校场上凌迟的那个人,最终却带着天人之姿,以神鬼莫敌的强大站在了诛杀他的主君身前。纵使是血肉纷飞,纵使是满身伤痛,纵使是残疾缠身,他也还是那样站在了皇帝的面前,给他挡下所有的攻击,三言两语之间,替他化了所有的危机。
史靖园曾不止一次地想:那个人,他真的是人吗?他的睿智,他的冷静,他的强大,不得不令人怀疑,他真的是人吗?他真的不是从天上一不小心失足掉下来的神仙?
但是那个人他也会血肉离体,他也会痛得龇牙咧嘴,他也会生气发火,他也会黯然神伤,他甚至像小孩子撒气一般将皇帝按在腿上狠狠打一顿屁股,会有这样的神仙吗?
史靖园担忧地看了一眼安静的燕凛,此刻他仿佛已完全落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他不敢也不想去打扰。
两年了,容谦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空余燕凛全天下疯狂地寻找,每每站在左相府中伤神。他在左相府里看那容相生日时他亲手和容相种下的芍药;他在左相府里看小时候容相为他做的小秋千、小吊床;他在左相府里看盛过他给容相做的点心的食盒……熟悉的东西,每每惹起他的思绪,终究是一场消黯,永世无言。
这些东西,他都以为容相舍弃了的,容相不在乎了的,容相早已在时间的长河里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吸灰了的,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容相原来都那样珍惜的收藏着。原来……错的一直是他!
史靖园看着燕凛静静站在园中遥望苍天圆月,看着他的手心一点点握紧,再也松不开来,低低便垂下了眉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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