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之清苦笑一声,看向逐渐有人从车厢里探身出来的马车,「杨某愧对陈家老公爷,终究没能为陈无双争来镇国公的爵位,宫中有···有旨,陈伯庸配享太庙。颜公啊,大周···」
颜书晖冷哼不止,在当朝首辅面前竟毫不掩饰对天家的不满,「只是配享太庙?在保和殿大学士面前,老夫何德何能敢受颜公之称谓,颜书晖治学半生,不懂揣摩天子心思,已经决意在本月十九的大朝会上辞官告老,届时还望大学士看在往日交情上,点头准许。」
杨之清讶然转头,怔怔看了他良久,才开口道:「颜公不愧学高师表,杨某羞为文人表率。」
那册《国礼》被颜书晖攥得咯吱作响,曾数次被陈无双出言讥讽的祭酒大人浑身颤抖,眼神凌厉地跟首辅大人对视,顾不上维持身正为范的气度,咬牙道:「杨公说与老夫听一听,什么叫做未能为陈无双争来镇国公的爵位?有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可循,司天监历任观星楼主世袭罔替一等镇国公之爵,缘何要争?」
杨之清低下头,认出他手里那册《国礼》,乃是前任首辅大学士程公在平息景祯朝初年党争之后亲笔誊抄,后赠与国子监莘莘学子,用意在于让这些有望跻身朝堂的读书种子知礼不逾矩,颜书晖此时请出来攥着不放,显然是想等着以此训斥前来传旨的太监,或是贵为储君的太子殿下。
程公曾为景祯帝师,这册《国礼》就是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底气。
「想来消息还未传到颜公耳中。」杨之清沉沉叹息一声,见那数十袭从车厢中走出来的官袍逐渐聚拢过来,顿了一顿,索性让他们都听清楚也好,「昨日陛下接到加急密报,七月初四,司天监观星楼主陈无双于凉州井水城南,一剑斩杀叛乱逆贼谢逸尘,确凿无疑。」
颜书晖骤然双眉一挑,由衷喝彩道:「好!待陈家幼麟回京,老夫当亲自执酒为其满斟三杯!自此而后,天下读书人谁敢再对他出言不逊,老夫第一个不饶!」
聚拢到近处的一众京官,震撼莫名。
以往万军阵中取上将首级的不世之功只存在戏文里,谁也想不到那行事一贯荒唐不堪的少年,竟然一鸣惊人到这等震铄古今的程度,但没有人敢质疑杨之清,这位保和殿大学士为人光风霁月,绝不可能以德高望重的当朝一品之身信口开河。
谢逸尘一死,笼在凉州上空半年之久的阴云就散了大半,至于剩下的烂摊子,总有老成谋国的诸位重臣处置,或许大周的颓势将会就此扭转。
可杨之清接下来的话,却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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