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需穿过炎炎烈日,浩浩黄沙,白日里正副使紧锣密鼓地筹备水粮,整顿人马,晚间便被一群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小官吏接去宴饮。场面不甚奢华,甚至有些微弊陋,天无片瓦盖头,地无一席容身,一概歌舞管弦俱无,只难得“体察用心”二字。你看那:篝火丛丛,肥羊尊尊,酒列四座,浓香醉人。真正是以天为屋,以地为席,哈刚等欢呼雀跃,喜得摩拳挲掌,连西尤与郡主自矜身份,亦不住点头微笑。
主客分定,各自落座,众官吏个个自谦:备得粗简。公主心里纳罕:大泽不靠边关,尚且民风剽悍,个个斗鸡似的恨不能生吞了咱们,此地年年为外寇忧扰,却肯费力兜揽?索欢一语道破天机:强邻毋惹,果然常来常往的,留几分情面才好看。
“这说得不错,”西尤笑眯眯道:“强邻在侧,安敢志骄。我扈烈之强悍,视城寨如糠粉,铁蹄过处莫不臣服。”
索饮尽一杯冷酒,面目冷淡道:“北戎兵强马壮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是这个‘强’是强悍的‘强’还是强盗的‘强’还有待商榷,我不敢浑说,得看将军自己了。”
西尤褪去笑容,不语,诸官吏也都尴尬。暝华忙打圆场:“今日只言私情,不谈公事。”众人擦着冷汗,诺诺附和:“是,只言私情,言私情……”唯索欢一声笑,扬声道:“私情?镇远居然和关外戎族有私情,想想真教人不安……”
啪——酒杯被掼在地上。索欢冷眼瞧着碎杯,道:“你摔那哑巴东西做什么,要摔摔我。”
“你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面前就不知道脸面二字,再说话,撵下席去!”
索欢根本不要他撵,当即拍下杯箸,拍得价天响,自己主动退席,退了两步,又回转来。西尤当他知错了,面色稍缓,正想说什么,却见他在一个什锦盘子里戳戳捡捡,戳了一大碗能入眼的,方才端着慢悠悠出去了。
可恨。西尤额头隐着青筋,齿面搓得直响,全程盯着他,恨不得盯出两个透明窟窿。霍火尔对这场官司多少知道一点,便冷笑道:“同样去国离乡,王后都不曾做出这般歪声丧气的嘴脸。”
原来昨晚索欢办完事后,趁着情浓,问西尤讨了一个不情之请:在镇远关外盘桓几天。具体几天呢?三五天吧。理由很充分:
这一去扈烈,便不是天晔人了,料想此生无缘回还,我一路连伤带病,不曾有过闲闲游玩的时候。眼下将出国门,求你怜一怜我这羁旅之人,允我几日时光,教我看一看故国山水,便是死也无憾了。——末了还加一句:从此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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