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往上攀爬,像藤蔓绕过山墙,它们拼命攀爬至山墙最顶处,以便望得见更远更阔的景致。而我并不想看得多远多阔,我想向内看,看得见他的心,看得清楚我的心。
收拾碗筷时,我听见他在厨房里传出惊喜的声音。
“天呐,下雪了。”
那是那年冬天北方重镇的第一场雪,先前细如牛毛,雪并未成花,绵绵如针,细密降落,被北风撕扯着,天地间白茫茫一大片,像片片白色帘幕。张若雷拉开厨房窗子,一阵清冽甘甜而又纯粹的空气迎面扑来,他贪婪的大口呼吸两下,这几年连年雾霾,街上人戴口罩的越来越多,因为空气质量极其恶劣,生病的也越来越多。
我曾经看过一部外国电影,就演人类最终无法对抗工业污染,空气像水一样,终于变成奢侈品,类比黄金。没有办法,人类整个向外星球逃亡,但名额有限,一个绝望的父亲把自己的面罩戴在最小孩子的头上,但仍旧没有办法挽救他终将面对死亡的命运。
世界一片荒芜,人终于亲手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那部影片十分震憾,惊心动魄。有美国大片常有的末世救赎的情怀。当时看这部片子时整个中国也没有雾霾这个词儿,不想也就几年的光景,雾霾最严重那一年,我们这城市空气指数pm2.0数值爆表,那一天,我真见有人戴防毒面具上街。
冬天落雪,空气随之净化,雪落覆盖大地,一切黑丑脏恶都尽被掩埋在雪下。后工业时代的城市人有的是好办法对付这雪,他们喜欢看见赤裸裸的真实,或者更加不愿意向出行的便利妥协,所以雪在城市基本上站不住脚,除非特大,否则落地还来不及蒸腾成雨云便会被除雪剂消灭得一干二净,洁白的雪被人为沾染上污垢灰暗,黑乎乎一团一又团被堆积在它们应该存在的地点,丑陋不堪。
张若雷像孩子一样把手伸出窗外,因为厨房窗户还隔着操作台,所以他费力的探出去大半个身体,雪落在他手上,瞬间融化在他皮肤上,变成可怜的小小的水渍,他失望的抽回手,看自己掌心,然后颓然关上窗。
“几年咱们这儿没下大雪了。”
他这不是问句。
“是啊。”
我裹了裹衣服,想起最大的大雪还是前几年,几年来的?算起来该有十来年的光景,那时我和淮海结婚不久,已经有了淮平,周末,我正在外面买东西,淮海打来电话,告诉我不要出门,天气预报有大雪,当时雪正在下,风助雪势,雪花四下翻飞,漫天遍野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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