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事。然而,他不敢问她究竟有什么事。没事最好,没事就好,金先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可真正躺在床上却并不能睡得着。
干嘛要怀疑万茜?
干嘛要给阿东那瓶药?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恨自己。他像个深夜等不回丈夫的中年女人,躺下、坐起来、再躺下、再坐起来、再躺下,后来实在忍无可忍,金姓男人挥拳朝向墙壁,拳风凛冽,而他却并不敢真刀真枪的砸下去。
巨大声响会引来所有人,至少万茜。而他不愿意让万茜看见自己此际正承受的种种煎熬。
不愿意。
更何况没法儿去跟万茜分享。
有些苦要自己去尝,有些乐你永远也找不到人去分享。人其实独生独死,独来独往,可我们愚蠢,总是看不透,以为有天长地久,以为有人会跟你一路同行,再不济哪怕是一程也行,以为有人能真正解读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以为真有人跟自己同悲喜,共命运。
其实,哪怕是夫妻都不行。
金先生从抽屉里拿出烟来,这是男人解压的方式之一。男人女人解压的方式都差不多,再虚无缥缈、无法言说的痛苦要解决也必须物化到现实层面里来。
烟被点燃,他长长吞进一口,烟雾被他喷出,弥散在空气里,金先生走到窗口,打开窗。万茜怕烟味儿,虽然万茜有时自己也抽烟,但自从他们结婚后两个人便都不抽烟了。他不知道万茜是否着意要扮演淑女,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再抽烟了。
他不想让万茜为难。
也不想让万欢吸二手烟。
然而就在今天早晨,就在刚才,他给了万欢更为致命的伤害。无法挽回了,目光透过烟雾,他看到今天早晨的自己,那个在卫生间里徘徊、犹豫的男人,如果那个时候他冲出去,事情的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楼下热闹的声音飘上来,喧哗总是能突显出孤独来。
而他此际正如此孤独,孤独像火车呼啸着轰隆将他碾过,他眼见自己残破不全的身躯卧倒在铁轨上,面目和血肉都模糊不堪。
一个罪恶而大胆的想法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要了阿东的性命。
是的,要了阿东的性命。
要了他的性命,那样到死,那瓶跌打酒都成了无头公案。不能让他们同时发病,这是眼下唯一可以为他自己解除警报的方法。
杀掉阿东。
是的,只有这一条途径-----阿东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