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庆阳殿殿,吴全夫默默为骆清寒卸了朝珠,除了袍褂,伏侍他半躺在炕上,小心翼翼躬身欲退时,骆清寒却叫住了他:
「吴全夫,你听说过「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么?」
见骆清寒话语不善,张万强以为又要寻自己的事,慌乱地不知怎么好,说话也结巴了:「哪里,哪里,不不,李俊伟是自己不长进,惹万岁爷生气,没打死他就是主子的恩典了。」
骆清寒看看左右没人,忽然开心地笑起来:「哈,吴全夫,你就吓成这样了?朕是龙,不是虎!」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你弄点金疮药,悄悄给李俊伟送去。看他能不能来,要是能来呢,带他来见朕。不过不要叫别人瞧见。」
吴全夫惊讶得张大了嘴,过了好大一会才试探着说:「万岁圣明,今儿个打得狠了,李俊伟来怕是不能来。就是能来,别处好瞒,庆阳殿殿的人怎么也瞒不了!」
「唔,你说得对。那么,你带朕去一趟吧!」
「啊?」吴全夫又吃一惊,看着骆清寒满脸正色,不像说笑话,忙又说声:「是——」。
骆清寒站起身来走出殿门,大声说道:「吴全夫,朕心里烦,带着朕在大内里随便走走!」
此时,三更刚至,半个月亮悬在中空,在疾飞的暗云中颤抖着时隐时现,禁城也是一片沉寂。
转过几个黑黑的巷道,远远见一排低矮房子,也听到了李俊伟时断时续的呻吟声。骆清寒停住了脚,问吴全夫:「这里不会有外人吧?」
回主子,他今日刚挨的打,谁肯沾惹他呢?万岁放心!」说着便上前轻叩窗棂,低声叫道:「李俊伟,李俊伟,李俊伟」
李俊伟挨了七十皮鞭,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他是红极一时的人,如今挨了打趁愿的多,心疼的少。
今日这场飞来的横祸,把他的面子一扫而尽,身上疼痛又不敢埋怨,只好一步一瘸回到御茶房自己原来的住处,听见外头叫他,两只胳膊支起来,抬头问道:「是吴公公么?门没上闩,一推就开。您自个请进来吧——哎哟!」
骆清寒听里头没人,示意吴全夫在外头望风,自己拿了金疮药,轻轻把门推开。
孤灯之下,李俊伟侧身闭目半趴在床上,眼睛红肿,脸色焦
黄。李俊伟眼也不睁,用手拍拍床沿道:「公公请坐。您要嫌脏,那边还有张凳子。哎,这儿哪里比得上庆阳殿殿——啊,皇上!」他一下子瞪大了眼,僵在床上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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