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徐夫子虽然刻薄古板脾气坏,却也没兴趣为难她。徐夫子将该做的活计跟余墨痕交代清楚之后,便随便将她打发走了,完全不像元凭之所说的为了理出需要分配给余墨痕的工作而“思考了几天”的样子。
余墨痕原本想趁此机会,多跟徐夫子学些真本事;然而一朝遭了冷遇,原本被学生们吹捧得有点发热的脑袋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依然穷,依然低贱——学生们的狂热吹捧总有过去的时候,元凭之随手给她盖上的虎皮大旗一旦揭开,余墨痕还是个齐国犯妇和图僳平民生出来的小杂种。
可是在这种种条件都没有发生实质改变的当下,她却是真真正正地在以大齐帝国最为先进、最为高贵的一门学问谋生。
余墨痕想尽办法来机枢院做工,就是因为在她十几年来悲苦的人生里,曾经于“学问”二字中窥见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而今,这点希望突然在现实里投下了一个叫她垂涎的影子。
她只道自己如今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生把握这个机会。徐夫子一时冷落她,那也不要紧。时日还长。倘若她每一件事情都不叫徐夫子挑出毛病,叫徐夫子明白她对偃甲之学的热爱,未来如何,还未可知。
余墨痕从来没有做过助教,不过真正做起来,倒也觉得不难。
她最主要的工作,是替徐夫子准备讲课用的偃甲。这与她做杂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徐夫子向来不肯多跟余墨痕说一句话,很多时候,他跟余墨痕交代第二天要用的偃甲,只会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惯用的代称。余墨痕又生怕徐夫子认为自己愚鲁,也不敢多问,只能全凭自己对仓库里那些偃甲的认识和藏书馆的资料辨认,居然也从来没有拿错过一次。
久而久之,她甚至找到了徐夫子所使用的那些叫法之间的逻辑,对偃甲的认识再一次融会贯通了起来。到后来,徐夫子说需要什么偃甲,余墨痕还能想明白徐夫子用这些东西当教具的目的。她毕竟看了很久的仓库,对讲武堂的库存了如指掌,有时还能想出比徐夫子开出的单子更合适的东西。
只是她生怕自己拿错,又担心惹徐夫子不高兴,从来不敢明说,每每只能假装不小心,把自己觉得合适的那些东西随手塞在箱子里,一起送到讲室里去。徐夫子有时候拿来用一用,有时候就直接无视了,也不知道是否留意到了余墨痕的苦心。
除此之外,余墨痕还得着重监督那几个从前找她代写过功课的公子小姐,迫不得已,偶尔还要帮他们开开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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