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就到了。
每到此时,这些手和脚都被束在一起的姑娘,便能凭空榨出一身疯狂的力气,争先恐后地拖着哗哗作响的铁链,向着那只破烂的水盆和那些煤球似的东西拱过去,拉长她们做人时通常寡言的唇,伸出她们从前羞于吐露的舌,去叼、去抢那仅有的食物和水源。
原来饥饿和焦渴,真的能把人逼至失格。
其实,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余墨痕迷迷糊糊恢复知觉的时候,这间装十几人都嫌挤的舱室里,已经活活塞进了三十几个姑娘,头碰头,脚碰脚。吓得余墨痕立刻惊醒过来,还以为又回到了那一地死尸的冰缝里去。
好在这些姑娘都是鲜活温热的人。
她们都是被人拐子或哄或骗,给弄到这艘船上来的。
她们有的脾气暴烈,指天骂地;有的怯懦柔婉,只怨自己命苦。有的出身高贵,是士族的小姐,有的寒微孤苦,如余墨痕。
困境之中,姑娘们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几乎陌生的彼此。
这间舱室虽然牢不可破,大多数时间里,也没有人进来。
胆大的几个姑娘,趁着人拐子们还给她们留了张吃饭的嘴,便领头开了口商量对策。她们当中,有的说自己家里势大,只要能想办法报个信出去,这里所有的姑娘都能获救;有的说那送食物的女鬼和男鬼来的时候,大家一起闯出去,也未必全然没有机会——但这个提议一开始便遭到了好几个姑娘们的反对,毕竟那大汉铁塔似的身形实在颇具威慑力。姑娘们心态上已经怕了,便更难有取胜的机会。
余墨痕虽然没怎么说话,转得飞快的脑子倒也没停过。
她刚从万分艰险的雪山里抢回自己一条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挣扎。
她一开始想的是从这艘巨船的结构下手,毕竟这是她最引以为豪的手艺;然而这间舱室徒有四壁,恐怕要等到她有机会离开这里,她这点本事才能有用武之地。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余墨痕对着唯一的出口朝内的门轴动过许多心思——她只觉得关押她们的人拐子简直一点常识都没有,难道就不怕她们直接把那门轴拆了?
只是,虽然那时候她们腰间还没有锁上铁链,手脚上的皮绳可都已经紧紧地绑上了。那皮绳不仅相当结实,而且越是挣扎,捆得越紧,余墨痕没办法把她那双还算灵巧的手放归自由,拆卸门轴的大计也就一直没能付诸行动。
她这边想得焦头烂额,几个性急的姑娘早已熬不住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