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痕压下心头那点时常被颜铮挑起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去军医营的时候,伤员也都睡下了。我看着没什么事,原本就打算回来了。却没想到,居然听到了一片……鬼哭狼嚎。”她这四个字一出口,就想给自己一巴掌——用这种词来形容悲苦的同袍,她大概是跟颜铮厮混太久了。
颜铮却突然把满嘴的钢牙收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颜铮淡淡道,“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过后再怎么放纵,心里边受过的伤,都是很难治好的。尤其镇南军这些流氓恶少出身的军士,最讲究男人的血性和面子,什么事都硬抗。承受力差一些的,这种时候噩梦连连,也是常有的事。”
他瞥了一眼余墨痕,又道,“我奉劝你躲远一点,没事儿别打扰军士们睡觉。否则他们半梦半醒间分不清现实,把你当成残余的山匪,以他们多年来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反应和速度,没准儿会一刀劈了你。”
余墨痕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不由道,“你也做过噩梦?”
“我才不……”颜铮刚要反驳回去,大概是不想把自己跟流氓恶少归为一类,噎了一下,就道,“好些年的事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非要凭之带着我上阵,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想起旧事,露出了一点好笑的表情,“凭之这个人啊,那会儿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大,就已经跟个老妈子似的了,一天到晚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
余墨痕不由一哂。元凭之那副暖意融融的笑容几乎就是他本人的招牌,机枢院、讲武堂,哪个人不称赞元将军待人接物总叫人如沐春风?到了颜铮这里,怎么就成了“老妈子”?
“所以?”颜铮道,“你听见伤员做噩梦,心里觉得可怜,便要跟军士们到一处喝酒去?”
“我没有觉得他们可怜。”余墨痕低着头,“我……我都没怎么真正到战场上去。”
颜铮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放下这事儿了呢。”他笑了笑,就道,“要不,我把你这次立下的功劳数一遍,你自己看看,究竟是你功劳大,还是伤员们功劳大?”
“这没有什么好比的。”余墨痕摇了摇头,“术业有专攻,我即便上战场,也是为了偃甲之学,不可能、也不必像真正的战士那样日日搏命。”
颜铮乐了,“看来还不算很傻,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余墨痕道,“所以我才觉得,实在应该和军士们多多交流。机枢院远在帝都,很多时候都在追求技术的更新,却未必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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