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毕竟是最初引导她探索偃甲之学的授业恩师,于她而言,堪称有再造之恩。
之后陆谌如何前来察看,老孟如何清醒又如何被制服,凌艾和锦娘如何好言相劝,众人又是如何带着她回到了机枢院,余墨痕那给枪声搅成了一团乱麻的脑子,根本记不清楚。
等到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于禁闭室之中。
余墨痕此举固然是为了保护元凭之的性命,不过既然结果只是徐达一个人的死亡,她就必须承担罪责。
但是凌竟丞和陆谌亲自出面,百般转圜,尽力为她减罪,最终落到她身上的,就只是一个留院禁闭的刑罚,以示惩戒。
这种惩罚,与徐夫子的一条命相比,实在太轻巧了些。
禁闭室中空无一物,不见天日,能够用来计时的,恐怕只有仆役每日送来的餐食。
余墨痕却也不愿去数已经过了多少日。
她已经被心中的恐惧和歉疚吸入了深不见底的旋涡里去。她不肯清醒,也不愿沉溺于昏睡之中。毕竟从离开封龙潭边那一日起,呈现在她噩梦之中的,就不再是母亲的死亡,而是厉鬼似的前来索命的徐夫子。此外还有无数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轮番上前谴责于她。
余墨痕浑浑噩噩,痛苦不已,简直宁愿就此死在一片黑暗的禁闭室之中。
锦娘和凌艾都曾前来探望过她。余墨痕只是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愿说。锦娘平日里的温暖抚慰,在这种严重的事态之下,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凌艾试图就火绳枪的事情向余墨痕道歉,话音却最终被余墨痕哀婉绝望的眼神止住,不得不叹息着离开。
她们不是不明白余墨痕心中的痛,只是并非当事人,即便感同身受,也终究隔了一层。
最后一个前来拜访余墨痕的,是元凭之。
“我是来谢你的。”元凭之说着,便在余墨痕身边随意坐下。“你当日情急之下一番行动,纵然不甚妥当,却是为了救我的命。”他话虽如此,声音却极为平淡,没有什么情绪,更无劝慰的意思,比平日里的倾谈还要冷淡三分。
或许圆融如元凭之,此刻也不知该以什么情绪面对余墨痕。幸好周遭一片黑暗,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复杂的心绪反而不会带来太多干扰。
余墨痕摇了摇头,徒劳地向墙边缩了缩,试图借助黑暗将自己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隐藏起来。她沉默了很久,元凭之便安安静静地在边上坐了许久。
余墨痕对时间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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