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的。刘县长一句话,农行行长照办。我想贷十五万,他连一个子儿不敢少给。”
作家听着弟弟狐假虎威,得意忘形的口气,心情又负累了。真要是贷下十五万元,这货把钱给倒腾光了,谁来还贷?他便郑重警告弟弟:“你得考虑还贷能力……”
“害怕火烫还敢学打铁!”弟弟满腔豪气,“现在人家贷款要担保人,或者财产抵押。咱们兄弟姊妹就你日子过得好。你给我来担保。”
作家脱口而出:“那就把我押上?”
“谁敢押你这个大作家呀!”弟弟哈哈笑起来,“行长倒是给我出主意,把你那本书押上。”
作家现在才放松了,疑虑和隐忧全在这一瞬间化解了。行长给弟弟出的这个主意分明是游戏,不无耍笑戏弄的意味。自以为聪明的弟弟现在还在农行行长的圈套里瞎忙着。作家既不想为贷款而负累,也不想再看弟弟揣着那点鬼心眼在老练的农行行长跟前继续瞎忙出丑。他便一语戳透:“我的那本书早都卖给出版社了。版权在人家出版社,不属于我了,押不成了。”
弟弟显然不懂出版法。这个专业法律与弟弟的实际生活太隔膜了。弟弟还不死心:“你写的书怎么不由你哩?你的娃娃咋能不跟你姓哩?”
“这是法律。”作家说。
“到底是你哄我哩,还是农行行长哄我哩?”弟弟的声音毛躁起来了,已经意识到那个梦的泡儿可能要碎了。
“你自个儿慢慢辨别吧。”作家说。
“那你得给我想办法。”弟弟说,“哪怕找个有钱的人,哪怕编个谎话,先让我把款贷下。”
作家再也缠不过,便说:“我有一支好钢笔,永生牌的。你做押吧!”说罢挂断了电话。
冬天到来的时候,作家完成了长篇小说的上部。此刻的心境是难以比拟的,像生下了孩子的产妇,解除了十个月的负累之后的轻松和痛苦折腾之后的恬静与踏实;像阴雨连绵云开日出之后的天空一样纯净和明媚。这些比拟似乎又都不够贴切,真正的创造后的幸福感是难以言说的。
作家急迫地想回老家去。温暖的南方海滨,他都毫不犹豫地谢绝了。他迫切地想回到故乡去,那里已经开始上冻的土地,那里冬天火炕上热烘烘的气息,那一家和这一家在院墙上交汇混融的柴烟,那一家的母鸡和这一家的母鸡下蛋后此起彼伏的叫声,甚至这一家和那一家因为牛羊因为孩子因为地畔而引起纠纷的吵架骂仗的声音,对他来说都是一首首经典式的诗,常诵常吟,永远也不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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