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邀请,亦不像是商量,没来由地,他竟然点头答应。
马厩里很安静,除了马儿竖起耳朵,直着脖子从木栏后盯住他们。
他带他去看那匹奥尔洛夫马,血统极纯,全身棕色的毛,只有额上一颗白星。易志维喂马吃糖,那匹马俯首到他掌心,舌头一卷糖块便不见了。
他拍着马的额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温柔的神色:“还有两匹马在英国,偶尔兴趣来了想骑一骑,想想十几个钟头飞机,又懒了。”
他将大把的糖块递给赵子承说道:“你试试。”
马儿温软粗糙的舌头舔过掌心,奇异的触感。
他觉得自己也是那块糖,只一卷,就要被缠到粉身碎骨里去。
可是如果久久托在掌心,就会无声无息地溶掉。
马吃完了糖,对他也亲热起来,俯下长长的颈子,时不时地嗅着他。
掌心还是湿濡濡的,并不觉得脏,也不觉得腻,只是觉得像是多了些什么,连空气都浓稠起来。
他们各自出来马场,一先一后相继上马。
两匹马跑着整齐的小快步,温和的有规律的震动。
他的马渐渐跑得快了,兜过大半个圈子,反而追到了易臻的后面。
从后望去,他一人一骑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再远些的天空是无边无垠的孔雀蓝,蓝得那样纯粹凝重。
仿佛硕大无朋的琉璃碗,倒扣下来,隔着厚而重的琉璃,看得清天的颜色直淀下去,最底下淀出近乎黑的深蓝。
而他伫马立在那里,天的颜色渐渐溶下来,连同马与人的身影,都溶进那琉璃样的天空里去了。
赵子承开车回公司去,天空颜色越淀越深,深蓝变成了深紫,深紫又淀积成了紫灰。
终于夜幕渐渐降下来,黑的夜被渐次亮起来的灯照出薄而透的背景,往上升去,往上升去,愈薄愈透,便透出一颗模糊而大的星星,像是一粒钉,钉在夜空中。
他想起黑丝绒底子上的蝴蝶标本,亦是这样深深的一颗钉,钉住蝴蝶的心脏,便永恒地展开那美丽的翅。
他没想到公司还有人在,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露出半截雪亮的灯光,仿佛是月色,可是月色不会这样明亮。
他踏进那光里去,轻轻推开了门。
原来是方芷慧,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表格,她捏着块三明治,一边啃,一边看着。
仿佛是噎着了,急急地吞一大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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