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将目光投向了那道静静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辽帝依旧如同以往那样,单手托腮,脸上毫无表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臣子,亦如看着宫城外横跨万里的帝国。
“先解决魏人,”辽帝说,“朕有预感,大定府的败兵撑不了多久。”
哪怕是这个风雨飘零的时节,他的威望依旧能够压得住这个朝堂,帝王的威望很多时候不来源于暴戾,也不来源于宽容,一个足够让百官臣服,让子民赞颂,让刀落到许多人脖子上他们都不敢反抗的帝王,终究得看他在位这些年为这个帝国做了些什么。
辽帝做得很好,或者说,起码他的前半生做得很好。
年少继位,解决了垂帘听政的萧太后,处死了一手遮天的北院大王,任命了贤相,亲手提拔了一批将疆域扩张到西域以及辽东的将领,整个帝国蒸蒸日上,当他青壮时,横跨万里的大辽也同样有了气吞山河战无不胜的气象。
那么,为什么前半程走得那么顺遂,后半程却如此坎坷?
辽帝垂下眼帘,不再去听场中众人针对“如何将魏人挡在大定府以南”的争论,默默想着。
啊,对了,一切都是从那个人开始的。
原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某个人在魏国开始崭露头角,诗词和字帖甚至传到了北方,辽帝一直觉得想要彻底征服一个国度,那么除了杀戮和怀柔之外,还需要懂得那个民族的思考方式,只有真正继承了他们的文化,才能用一种彼此认同的方式将那个国度彻底吞并。
--魏国有被这样对待的价值和必要,而西夏就没有,所以西夏灭了国,但魏国却撑了这么多年。
辽帝喜欢中原的那些诗词和字画,他觉得这是辽国缺少的东西,从草原走出来的民族总是喜欢把目光投注在生存上,从而渐渐少了一些在生存之余的调剂品,他经常想江南的雨天会是什么模样?西南的连绵群山又该多么峥嵘?那熙熙攘攘的汴梁,那让人流连的江南水乡,都是在草原上看不见的风景--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彻底征服那个国度,那么他最想做的事情便是骑着马从南到北走一遍那些诗词里的天下。
他尤其喜欢那个人的字,瘦金,每一次拿到流传到北方的字帖都会爱不释手地挂在书房里欣赏许多遍,看每一道笔锋的余韵,看每一次转折的风骨,他在想以后一定要下一道不准刀斧加其身的旨意,好让那个人能来到辽廷,继续写诗词和字帖--想必到时候会更有韵味一些?失了国的人,才能在字里行间留下足够品鉴千年的味道。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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