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这个一生宦海沉浮、历经三朝的老人,可以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顾怀去终结这个他效忠了一生的王朝,但他无法以新朝重臣的身份,站在金銮殿上,向自己曾经的义子、如今的新帝俯首称臣,那是他对自己一生信念的最后坚守,也是他留给史书的、属于“杨溥”这个名字的最后体面。
顾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你所谓的告老太过彻底,你可以不用走,留在京城养老也好,哪怕是在汴京--也就是以后的南京待着也罢,新朝需要你这样的老臣坐镇...可所有的话,在对上杨溥那双平静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了解这个老人了,亦如杨溥了解他,当杨溥说出这些话事,就证明他这个决定,已经无人能改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不舍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怀,他看着烛光下杨溥那张在短短几年内苍老得几乎脱了形的脸,想起他当年在苏州小巷初见时那份隐含锋芒的沉静,想起他在朝堂上纵横捭阖的意气风发,想起他一次次在仕途上给予的庇护,这一切,都即将随着那个“大魏臣子”的身份一起,彻底落幕。
“老头子...”顾怀一声长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杨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虚按了一下,仿佛要拂去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伤感。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父亲的温和,“人老了,总要退的,能在退下去之前,看到燕云收复,看到辽国覆灭,看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比起那些死在任上,或者被贬黜回乡郁郁而终的同僚,我杨溥这一生,足够精彩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微小的灯花,光影摇曳中,杨溥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许,他看着顾怀,眼神柔和,不再有首辅的威严,只剩下一个垂暮老人看着自己最杰出“作品”的平静满足。
“记得当年在苏州,我对你说,收复燕云是能泽被子孙的功业,现在,你做到了,做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这就够了,我这个当义父的,”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怀,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很欣慰。”
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几乎让顾怀难以自持。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微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带着哨音的寒风,这沉默不再沉重,反而像一种无言的交流,流淌着太多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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