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笔,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年轻将领激昂的话语戛然而止。
“未尝不可图之?”夏则的声音响起,不高,“拓跋将军,你告诉我,图什么?图魏国百万带甲之士顷刻间踏平兴庆府,将你我,将城内城外数十万党项男女老幼,尽数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图西域那些墙头草般的小国,一听辽国灭亡,中原也大乱,立刻倒戈相向,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咬我西夏的尸体,以图东进?”
“图吐蕃那些散沙般的部落,会为一个连西京道辽国残兵都打不过的西夏,去对抗一个刚刚踏平了上京龙庭、覆灭了庞然大辽的恐怖帝国?”
“还是图草原上那些苟延残喘的辽国败犬,会真心实意与一个自身难保、又曾助魏攻辽的西夏‘结盟’?”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年轻将领的心头,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眼中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灭,只剩下错愕与茫然。
顾怀死了,大魏确实会乱,天下鼎定的态势也会变得扑朔迷离,但大魏的愤怒,西夏...真的承受得起么?
“宰相大人...我...”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夏则冰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以为魏国是草原上那些酋长死了就一哄而散的部落,顾怀死了,他麾下那支灭了辽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虎狼之师,就会群龙无首;他一手建立的幕府体系,会瞬间崩塌;他留在汴京、北平的那些心腹,也会坐视不管,”夏则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拓跋将军,你告诉我,就算我们能侥幸得手,杀了顾怀,下一刻,你猜西夏会迎来什么?”
夏则自己做出了回答。
“是魏国西凉边军倾巢而出的复仇怒火!是北境那些刚刚踏平上京、杀红了眼的百战精锐星夜西征!他们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兴庆府,将整个西夏,从舆图上彻底抹去!你信不信,到时候,魏军会用我们党项人的头颅,在贺兰山下垒起一座比辽国人当年更高的京观?用我们的血,染红整条黄河?”
年轻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夏则描绘的场景,血腥、残酷,却又无比真实,像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咽喉。
“光复旧疆?重现荣光?”夏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诮,“靠什么?靠我们现在连辽国西京道残兵都打不过的军队?靠我们府库里连前线将士冬衣都快发不出的积蓄?还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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