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更为艰难、也更为现实的路。
融入。
把吞并变成融入。
如同千百年间,无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部族一样,融入那个强大的、正在冉冉升起的帝国,匈奴、鲜卑、羯、氐、羌...他们的名字或许还留在史书的角落里,但他们的血脉、他们的文化,早已无声无息地汇入了中原的浩荡洪流,成为了“汉”的一部分,区别只在于,这个过程是伴随着惨烈的屠杀与彻底的征服,还是在相对平缓的岁月里,通过通商、通婚、文化浸润,最终水到渠成。
能成功么?
大概是能的,没有魏人能拒绝西夏如此彻底的融入,甚至于成为大魏的一部分。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愿不愿意了。
一个不那么血腥,不那么残酷的结局,让党项人,让西夏这个名字,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成为大魏帝国边疆版图上的一道独特印记,最终消融其中,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能摆脱“亡国奴”的阴影,过上相对安稳、富足的生活,子孙后代不必再为“复国”这个沉重的幻梦流血牺牲。
为此,西夏必须彻底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野心,必须将自己牢牢绑定在大魏的战车之上,成为大魏向西拓展的忠实臂膀,成为维护丝路畅通、弹压高原吐蕃、经略西域的前哨,用忠诚、用实用价值,来换取生存的空间和时间,用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谨小慎微、俯首帖耳,才能换取血脉延续、文化存续的可能。
代价?自然是失去“国”的独立地位,可一个夹缝中求生、仰人鼻息的“国”,又算哪门子真正的独立?与其守着虚名在恐惧中等待屠刀落下,不如主动拥抱那不可抗拒的洪流,为子民谋一条生路,也为党项这个族群,留下一丝在更广阔天地里繁衍生息的火种。
夏则偶尔会想,这或许,才是他能给那些亡魂,给自己耗尽的一生,最实际、也最无奈的交代。
可真的要这样做么?他用了十八年才让西夏重新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这么做是不是在否定自己的一生?
“宰相大人!”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殿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一名身着西夏将领服饰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是夏则这两年着力培养的年轻人之一,身上还带着党项贵族子弟特有的锐气,只是这份锐气在东线屡屡受挫的战事中,已磨去了不少棱角。
夏则抬眸:“什么事?”
年轻将领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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