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侧立刻站起一个年轻气盛的辽人管理,此刻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涨红,顾不得尊卑,在翻译的帮助下朗声道,“北地初定,人心未附,尤以旧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一味以杀伐立威,只会迫其铤而走险,与溃兵山匪合流,祸乱地方!松山堡戍军哗变,殷鉴不远!下官以为,当以怀柔分化为主,对率先纳册、足额缴税之良善大族,可表为‘顺义之家’,赐匾额,减赋税,树为楷模!对心存观望者,则派干员宣谕新政,陈说利害,晓以大义!只对冥顽不灵、公然抗拒者,方可施以雷霆手段!如此刚柔并济,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晓以大义?”老吏嗤之以鼻,花白的眉毛扬起,语带嘲讽,“萧大人,你口中的‘大义’,是魏法还是辽俗?对那些视祖产如命、视汉官如仇的旧族谈大义?无异于对牛弹琴!新政之基,首在破其旧制,夺其特权!怀柔?只会让其心存侥幸,以为我中枢软弱可欺!唯有刀锋染血,令其胆寒,新政方能落地生根!卢公!”
他转向卢何,拱手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卢公速下决断!”
“大人!”年轻辽官也急了,声音拔高,“辽东女真,虽经整编,其部族首领仍居辽阳,手握旧部,心怀怨望!若北境再生大乱,焉知其不会趁势而起,与草原耶律崇呼应?届时两面受敌,我枢密院何以自处?定北府新立之基业,岂不危如累卵?”
“女真?不过一群丧家之犬,仰我鼻息!女真各部均有质子在定北府为质,其部众散入各军,形同囚徒!何惧之有?萧大人,你处处为辽地旧族开脱,又提及女真之患,莫非...”
“你...!”
“够了!”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断喝,如同惊雷,骤然在剑拔弩张的议政堂炸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从黄泉深处透出的疲惫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执。
卢何不知何时已挺直了那枯瘦的脊背,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幽光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缓缓扫过争执的双方。他枯槁的手指紧握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虽老迈却依旧能择人而噬的孤狼。
“吵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破碎感,“吵,就能把田亩从地底下吵出来?就能把隐匿的丁口吵到衙门画押?”
他猛地一阵呛咳,旁边侍从慌忙递上参汤,被他一把推开,他死死盯着年轻辽官,又缓缓转向幕府老吏,那目光沉重如铅,压得两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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