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头发该掉了。”
顾怀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官道旁几个推着独轮车赶路的农人侧目,他浑不在意,只觉得心头畅快:“何止掉头发?我估摸着,他这会儿正满西夏地寻摸,看看哪个倒霉蛋长得有几分像你,好塞进那身宫裙里,替你上朝--说不定还得逼着人家学你当初批奏折时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莫莫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顾怀清晰地看到她柳叶一样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她伸手从自己腰间挂着的小布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晒得半干、带着清甜气息的杏脯,然后,一只小手很自然地伸过来,精准地将杏脯塞进了顾怀正笑得开怀的嘴里。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味道,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带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顾怀从对夏则幸灾乐祸的想象中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咀嚼着,看着莫莫那张在春日暖阳下显得格外白皙清丽的小脸,心头蓦地一软,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时间好像真的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深刻的划痕,地位变了,身份变了,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变故,从苏州城外的野人,到黑风寨的二当家,再到名动天下的靖王,以及流落西夏、失而复得的公主女帝...兜兜转转,穿过莽莽群山和权力漩涡,此刻并肩坐在春光里的两个人,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两个相依为命、挣扎求存的少年和少女,那些猜忌、疏离、怨怼,在那个简陋书房里的激烈碰撞和无声和解之后,如同北地初春的薄冰,在阳光下悄然消融。
莫莫又拿起一枚果脯,依旧递到他嘴边,顾怀就着她的手吃掉,满足地咂咂嘴,才注意到她一直没搭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柳叶眼在车厢的幽暗里像两泓沉静的深潭。
“怎么了?”顾怀伸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的不再是记忆中微黄细软的触感,而是梳理得光滑柔顺的发髻,他手指顿了顿,转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那里还是熟悉的微凉,“心疼夏老头了?还是心疼你西夏女帝的位置?”
莫莫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车厢里浮动的光尘:“那个位置坐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她顿了顿,补充道,“夏相...他会有办法的,他总说有办法。”
“他有个屁办法!”顾怀嗤之以鼻,“仔细想想,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无非再找些神神叨叨的借口,说什么陛下感念民生多艰,决定闭关祈福几年,或者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去了,反正...人不见了,担子还得他挑着--这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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