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注视:“陛下当初许我‘内相’之位,我便明白,那是一个台阶--一个给陛下,给朝堂,或许...也是给清河崔氏的一个体面台阶,让我得以留在陛下身边,却又不必背负那‘皇后’之名所必然带来的猜忌与重压,让陛下可以...安心。”
“安心”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顾怀心上,她竟看得如此透彻!将他心中那点因政治本能而生的芥蒂,看得清清楚楚!
“但我想拒绝,”崔茗的声音依旧平静,“因为‘内相’之位,依旧是‘有用’的崔茗,依旧是陛下权衡利弊后安置的一个...位置,或许很重要,或许权柄不小,但本质上,与当初被家族当作联姻筹码送出清河,并无不同。”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月光落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纯粹而执拗的光芒:
“陛下,我用了那么久,那么笨拙,才终于走到您身边,让您...肯允我留下,我不想再因为任何‘有用’的理由,再因为任何权衡与妥协,让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在一起’,掺杂进别的东西,我只想...纯粹地,做您的崔茗,不是女官,不是棋子,不是皇后,只是...崔茗,为您端一盏茶,研一池墨,在您疲惫时,能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驻足,仅此而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深宫寂寥,我不害怕,有您在的地方,便不算寂寥,我只怕...陛下心中,永远留着清河门外那一道坎,永远将崔茗视为崔氏阳谋的一部分,永远...隔着那层芥蒂看我。”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顾怀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清丽绝伦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份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粹诉求与那深藏的、因被看透本质而产生的隐痛,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那因崔氏阳谋隐约“得逞”而产生的政治性芥蒂,以及对这份芥蒂影响二人关系的...恐惧。
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狼狈与...释然,狼狈于自己那点帝王心术被枕边人看得如此通透;释然于她所求的,竟如此简单,又如此艰难。
“或许...”顾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艰涩与坦诚,他缓缓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是我太小心眼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过她眉心的那点朱砂,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坐上这把椅子,”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这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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