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多些。”
一大爷将布包解开,把钞票分成四份,每一份都仔细用旧报纸包好:“省着花,能多换一斤是一斤。”
他把其中一包塞进周益民手里时,苍老的手掌在颤抖:“咱们得赶在天亮前回去。”
周益民带着两个年轻人扎进人群,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高粱米!新打的高粱米!”左侧摊位上,摊主掀开蒙着的破棉被,露出小山似的粗粮堆,混着谷糠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粗糙的颗粒硌得掌心生疼,余光瞥见二大爷那队正在和卖玉米面的讨价还价,二大爷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在昏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远处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人群骚动起来。
周益民心头一紧,攥紧腰间别着的扳手——黑市交易本就如履薄冰,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来之不易的希望破灭。
周益民攥着用油纸包好的钱袋,在拥挤的人潮中拨开一条通路。
煤油灯的光晕在头顶晃荡,将摊位上的粗粮染上昏黄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谷糠、汗味与潮湿泥土的混合气息。
他带着两个年轻人停在一处用破草席铺就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斜眼的中年男人,正用豁口的搪瓷碗拨拉着堆成小山的玉米面。
“这面怎么卖?”周益民蹲下身,手指插进颗粒粗糙的面堆里,触感干涩得像砂纸。
斜眼男人翻了翻唯一能正常视物的眼睛,声音嘶哑如破锣:“三毛五,不还价。”
“太贵了!”跟在身后的小伙子阿强忍不住插嘴,“前天我听说才三毛钱!”
男人冷笑一声,抓起把玉米面狠狠摔回草席,扬起的粉尘让周益民眯起了眼:“嫌贵?去别处看看——这年头能有粗粮吃就不错了。”
周益民按住阿强的胳膊,从钱袋里捻出张伍元钞推过去:“称十斤。”
他知道此刻讨价还价只是浪费时间,暗巷深处隐约传来的争吵声让他愈发警惕。
男人接过钱,用黑黢黢的手指蘸着唾沫数了两遍,才不情不愿地抄起破磅秤。
秤砣在麻绳上晃悠时,周益民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淤青——显然是被巡逻队打过。
“下一家!”周益民拎起沉甸甸的面袋,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远处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夹杂着男人的叫骂声。
周益民心头一紧,接过米袋时触到老太太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硬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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