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僮敢威胁本公子?
剁馅、和面、幹皮、捣蒜调醋,各司其职。其他出身富贵的年轻人,对手上的活计都能驾轻就熟,看来以前干过不少。唯独贫家子高良样样不行。
空公子士望调蒜醋的本事,能力压苏州各酒肆大师傅。一般人家吃饺子醮的醋,无非是陈醋、香醋或红醋里添些蒜泥麻油而已,士望倒好,往京口醋里添了近十种配料,连炒黄碾碎的芥籽末和芝麻末都添入其中。
高良满脸胀 红,不知所措,被杜老二打发去烧火,弄得一脸黑灰。
并不宽敞的厨房里,烟火气和水气缭绕,面香肉香蒜香四溢。范先生挟起一只饺子放到醋碗里氽了三氽,整个儿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大嚼,大快朵颐,然后美美的滋溜了一口黄酒,有意无意地对着高良念叨一句前人咏饺子诗:“有才何须多开口,万般滋味腹中藏。”一脸烟灰的高良咧嘴憨笑。
范先生人前人后风度翩翩言行有礼仪,唯独吃相一塌糊涂令人不敢恭维。
范先生向几个好奇的兔崽子解释,小时家里穷啊,从没吃过好吃的。过个年,别家包饺子,我家蒸窝头。有个贫穷的先辈在冬至日写了一副对子“别家过年二上八下,我除旧岁九外一中”。二上八下是包饺子的动作,九外一中是捏窝头的手法,范先生大笑,天下穷书生死要面子又不肯认账的尿性,自古皆然。
“咱们比那位冬至之日无酒钱醒笑先生高阁眠的沈先生,幸运太多了,冬至日有酒饮有饺子吃,夫复何求。”范先生嘴里嚼着饺子,语音含糊不清。
范文稀先生少年家贫,寄宿庙中读书,每日清晨用瓦钵煲一钵稠粥,划成两块,早晚各吃一块,留下“食粥安已久”的美名。
“先生不是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么?”还跟随着自家公子左右的杜波,不知轻重出言怼范先生。
范先生放下筷箸,咽下口中食物,长舒一口气,笑眯眯回应:“一年三百六十日,且容我一日为自个忧乐嘛。”
——————————
王临川带着方小虎已经走完大运河,走了一趟辽东边境。
方小虎认识了不少字,连蒙带猜,勉勉强强才读了三卷《水经注》,便大开眼界,立志像郦夫子那样,行万里江山,写一部人间悲喜。
王临川在忧心忡忡当中,挤了一个笑脸,算是嘉奖方小虎远大志向。
数百年烽火,人事废驰,大运河北段其实逐年淤积湮埋,水深已不盈丈,吃水深逾六尺的大船不能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