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移。丞相又何必这般劳苦筹谋,使陛下千里跋涉昼夜奔波,徒增艰险呢?」
丞相哪里不明白宗预何意?却是由衷一笑:「德艳,你道是我在苦陛下麽?
「陛下自亲征以来,从来不辞辛苦,甚至从来不以此为苦,反倒以此为乐,以此为任,终始不渝。
「你看两年以来,陛下所行哪一件事不是为国为民?哪一件事不是堂堂正正?亮不过是顺应时势,於其中稍作推引罢了。」
宗预默然良久,终是深深颔首:「预——明白了。」
言罢推门而出。
正好撞见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
他不认识那青年,那青年也不认识宗预,只愣愣站在门外,片刻後才避开宗预的目光,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宗预没有多作它想,揣着军令径直离去。
一名带邓艾前来的府吏这时才入内禀报。
邓艾立在门外,见那府吏迟迟不出来叫他进门,目光不由从那扇仍残留着战火血迹的木门移开,朝谯楼北边望去。
只看了一眼,心神便牢牢被关城外的滔滔大河所吸引。
关城高峙於崖岸之上,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麽高的地方看大河,可今日却觉得天高地阔,便连心胸也前所未有地开阔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背後的一片灼痛。
时已春深,大块浮冰彼此推搡着向下游涌去,撞在崖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一下又一下。整个谯楼都在微微发颤,仿佛有龙蛇之属正在他脚下翻身。
这万里长河奔流不息,浑不似人间有那许多滞涩与坎坷,当真是快意畅然。
可不知怎的,看着看着,开阔之感却又慢慢消失,至荡然全无,他忽地黯然下去。
大丈夫之志,应如大河,东奔大海。可人生之艰难,却大多如这不息长河上的块块浮冰,虽也有随河入海之志,却往往坎坷多艰。
承载它的大河之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总如这一块块撞到悬崖的浮冰,或许就消散天地,沉沦水底。
此恨无穷。
如今自己身在大汉,得丞相认可成为相府一掾,又得丞相亲自敷药问伤,已是他做梦也不曾想过的事。此刻又被召到这军机要地,他隐约觉得有什麽大事将要临头,却又不敢多作细想,惟恐想得太多,到头来不过又是一场空。
不知过去多久。
日头渐渐西斜。
「士载,进来罢。」丞相的声音终於从室内传来。他的声音沉静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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