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闪烁。
王县令的圆脸在灯笼下泛着油光,腰间玉佩磕在车辕上叮当作响。“听闻北疆战事吃紧?“商人压低的声音像条吐信的蛇,“草民愿捐三百石粮...“
江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伤口重新裂开。
血珠滴落青砖的瞬间,他眼前突然炸开青铜色的光晕。
世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衙役举起的火把、商人谄笑的脸、县令抬起的脚,全都化作荡漾的波纹。
当他喘着气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县衙对面的茶摊前。
卖茶老妪舀水的动作停在半空,茶汤表面还荡着未散的涟漪。
江宇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嘴角,怀中的《孟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半块冷硬的杂面饼。
暮色四合时,村口的歪脖子枣树下聚集着窃窃私语的人群。
张虎磨刀的石板溅起零星火星,女人们把哭累的孩子捆在背上继续舂米。
江瑶提着灯笼寻来时,正看见书生站在晒谷场中央,单薄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我要说王县令在克扣朝廷拨的赈灾银...“江宇的声音清朗如溪水击石,惊起芦苇丛中栖息的夜鹭。
人群突然安静得可怕,有个陶罐从谁手中滑落,碎成锋利的沉默。
张虎的柴刀重重剁进木桩,“读书人知道怎么握锄头吗?“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箭疤,“三年前隔壁村抗税,第二天井水都是红的。“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江宇发间的木簪,他望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忽然想起回溯时看到的青铜巨门虚影。
那门上盘踞着九头蛇的浮雕,每个蛇首都衔着滴血的玉玺。
月光在江宇指缝间碎成银砂,他望着四散离去的村民背影,突然攥紧掌心的半块杂面饼。
饼上残留着时空回溯时沾染的青铜锈,在夜色里泛着幽幽冷光。
“且慢!“他突然转身冲着张虎高喊,惊飞了草垛里打盹的麻雀,“军爷左腰挂着红穗铜铃,右靴沾着胭脂花粉——他们从县城来要走两个时辰官道,寅时三刻必过野狐坡!“
猎户磨刀的手顿了顿,火星溅到江瑶新补的裙裾上。
张虎眯起眼睛打量这个被月光浸透的书生,忽然注意到对方发间木簪竟插着片青铜色的蛇鳞。
鸡鸣破晓时分,江宇踩着露水站在村口老槐树上。
他的布鞋陷进潮湿的树皮裂缝,看着远处官道腾起的烟尘,突然将《孟子》残页折成纸鸟掷向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