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许多年前的某一日,她曾来过这里,也曾在这里走过这一段漫长的游廊。
山下的日头与山上的一样,钻不破雨后湿重的空气。
缥缈的水汽沉沉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让雕梁画栋上的彩绘看起来有些褪色,缤纷花朵的艳色也在残褪,就好像那条鲜活生命逝去后带来的雾霾,无法拨云见日。
高贵官家小姐的尸体居然被放在了戏楼的花园里,由着低贱的戏子来发现。
也真是够讽刺的。
想必这位凶手对官府或者官员,都有着不浅的恨意啊!
绕起花园的走廊上站满了人,议论声嗡嗡。
花园里,刘姑娘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一颗白梅树,胸口是被春雨化开的大片血水,就像是炎夏傍晚的霞色,浓烈的绛紫之后,于肋下处,最终归于衣料洗得微微发白的淡青色。
一如前三个,发髻整齐、衣衫完好、面容整洁,要不是胸口那晕开的大片血迹,只以为是贵妃醉酒倚梅小憩了。
这里是南直隶最高衙门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所在地,也是平江郡守衙门的管辖之地。
储时蕴是辖下周杨县的县丞,哪怕紧邻省城,本是不必管城里的案子,但一看刘姑娘的死相就知道又是“心头血”的案子,自然就被归类到了周杨县。
裴知意过去看了眼伤口,伤口是垂直扎下去的,没有办法判断这次的凶手是不是侏儒。
一旁发现尸体的小丫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储时蕴这个县丞不见踪影。
赵含庭慢条斯理地从游廊的另一侧走来。
他束发的青墨色发带与乌色的发丝自背脊被风吹着,轻轻风扬起,遮住了他的眼眸,抬手撩开时便见着她踏着濛濛光线而来,堪堪与一朵横伸出来的深紫色辛夷花擦过,与她润白的面容各色生艳。
赵含庭目光明澈,就那么含笑看着这一幕“杏花烟,梨花月,谁与晕开春色”。
润禾容色舒展开,轻轻唤了她的名:“知意。”
裴知意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案子,便是专门察查重案要案的镇抚司也未必能有多顺利的进展,如今整个平江都在忙着应付即将到来的皇帝,他能找的帮手也就是他们这些熟人了。
一旁刘太太带刺的哭声划破死寂的空气,带来的却只是越发沉溺的压抑。
她想去抱一抱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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