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昨日操练场的黄土:“父亲辅佐陛下登位,鞍前马后寸功未负,如今无故遭黜,这世道当真黑白颠倒!”
廊下竹帘被风掀起,露出屏风后一抹黛青色衣角,璞玉款步而出,鬓边翡翠步摇轻晃。她凝视诏书良久,声音清冷如霜:“当年父亲在先帝面前直言公主安与庶人石宣私通,致其幽禁邺宫寺。想必皇兄与石闵都对此怀恨于心。”
昔日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今眸中藏着深潭般的城府,举手投足间皆是关中大族贵女的威仪。
“昏君无德!妖女殃国!”苻洪一脚踹翻檀木几案,茶盏瓷片飞溅,“传令下去,遣使建康!”
三日后,枋头渡口,苻洪将密信偷偷塞入亲信手中,望着顺流而下的入晋船只,羊皮靴碾过先帝石虎亲赐的虎符。
深夜,太武大殿烛火下,石遵望着案头密报上的“苻洪降晋”四个大字,眉头紧锁。
中书令孟准伏地叩首:“如今武兴公总揽内外兵权,近日竟私赏将士良田百顷!军中已称其为‘再生父母’。”
“陛下明鉴!”左卫将军王鸾跟着叩首:“石闵之勇,可安天下,亦可乱天下。”
“武兴公豢养死士、排斥羯臣,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孟准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石遵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阶下二人:“依爱卿之意该如何?”
“削其兵权!”王鸾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淮南流民暴动,雍州羌人未平。”石遵搁下笔,望着案头奏章上“平叛”二字,想起数日前石闵率汉家儿郎大破晋军的骁勇,“武兴公南征北战,麾下十万汉军将士唯他马首是瞻。此刻削其兵权……恐引动乱。”
演武场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混着士卒呼喝声交织成网。
“将军!宫中传来密信……”董润按剑趋前,指节把羊皮密信攥得发皱,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孟准、王鸾那俩老匹夫在陛下面前嚼舌根,说您拥兵自重,撺掇陛下削您兵权!”
石闵猛然挥剑劈开木人桩,木屑纷飞中映出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冷芒。
“这帮老狗!将军又何曾得罪过他们!”副将张温猛地将手中长槊拄地。
“陛下何意?”石闵声音平稳,收剑入鞘的动作精准如丝。
“陛下拒而不受!”董润递上密信。
“陛下不疑,便无需多言。”石闵垂眸瞥了眼密信,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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