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与“反革命”躺在河沟的那一面,一个掩面向地,一个仰面朝天……我是在外三层,不想挤进去,从人缝里看见的。
人们的确都多多少少受到震撼!哪怕是罪孽深重的灵魂,而且已经被消灭了……活着的人们,还是默默地看一眼就赶快离开了。
等我揣着那颗被震惊的心,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的宿舍后,发现我们的寝室里有了好几个人。可她们都躲在自己的蚊帐里,没有人吭声。那个公审大会把大家入校的兴奋和认识新同学的热情大打了折扣了,并且,好像还把晦气带了回来。
我又爬上去弄床铺,下铺的同学,只是伸头看了我一眼,而且我们的那个对视,也是淡淡的。
还好,我们班第一个寝室的同学,有几个很活跃,充满了活力,她们的喧闹声在隔壁响起来了,不多会儿,这股热腾腾的“活力”跑到我们房间里来了。
一个高高的同学,梳着童花式短发,带头推门进来,非常大方而又热情洋溢,用沪语问道:“同学们,捺有几个上海宁呀?”
她这么一嗓子,嚷出了好几个上海人来,从帐子里钻出来二个,她身后跟来二个,本来是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有了五个姑娘了,而且这台戏的台词是我们上海“闲话”,很快形成了一个兴奋的高潮,先前的什么污浊之气都一扫而空了,房间里全是欢乐和阔论。
“我叫戚祯,”高个子介绍自己,“从上高县来的,”她给大家最有力量的一句话就是,“阿拉大活人,还是要为自己找快乐。想想能进高安师范,不就是改变命运了?”
跟进来的两人也接着话说,“我是小范”,“我是阿兰”,……
从蓝白格子床单上起身迎出来的姑娘,果然是上海人,她长得秀气文静,小巧玲珑;还有手风琴的主人也是上海人,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梳着两条也是瘦瘦的辫子,一个中学生的模样。
我只来得及从二层铺位上探出个脑袋,那句自我介绍,“我也是上海宁……”却被她们欢声笑语给淹没了。
高高的戚祯对着高高的手风琴手说,“我们两个太有高度了,找个男朋友都不容易。”所有人都笑起来了。
“不管老俵多想找个上海人,可是他们走到我旁边,就像缩进去了半个脑袋,灰溜溜地走了。”还没等大家第二次笑出来,她就对那个模样文秀的说,“你是最危险的,没有被老俵抢得去?”
手风琴的主人就马上说,“人家有男朋友的。”
“哦,就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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