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妇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笃定,透着海面磐石般的可靠:
“慧娘,”他叫了她一声,“这算啥?咱家穷是穷,可一口吃的还挤得出来。贵客们大老远来,脸上都带着疲气,尤其那妹子,病怏怏的,看着就让人心疼。两条鱼罢了,海龙王抬抬手,明天俺起个绝早,多撒两网,网它一群回来就是!日子长着呢,多努努力咬咬牙,总能挺过去。饿不着咱小月。”
妇人愣愣地看着丈夫那沉稳如山岳的侧影,听着他那笃定而朴实的话语。丈夫那双长年被咸涩海水浸泡、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此刻正稳稳地处理着维系一家人温饱的工具。炉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子轻轻噼啪一声。
良久,慧娘低低“嗯”了一声。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那层焦灼忧虑的云霭似乎被男人宽厚的肩膀挡开、驱散了。
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温和,麻利地擦干了碗碟,脸上不见愁容,只剩下了然和对男人的信任。
翌日清早,晨曦微熹,海天交界处刚透出一线鱼肚白。小院外有脚步声,是张大海起夜回来。
沈青棠早早醒了,她裹好披肩轻轻推门出去。清新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悄然走进昨晚休息的简陋小屋,又无声地出来。目光在顾九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他依旧在院角默默抚着那匹黑马的鬃毛,似乎对一切都无察觉。
小月一家将几人送至村口小路。
“大海叔,婶子,小月,叨扰了!”陆寒舟笑着抱拳。
“几位走好!”张大海爽朗应着。
小月挥着小手:“再来看小月呀!我爹给你们打最大的鱼!”
沈青棠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小月缀满贝壳的辫子:“一定。”
就在这错身的瞬间,她似是不经意地在道别转身时,一只手极快地从小月背后掠过,将一个分量沉重的布包(塞了三人一同攒的银两),无声无息地掖进了小姑娘辫子根处紧挨脖领的衣襟深处。动作自然流畅,如拂去一片树叶。
走出十来步,陆寒舟还在感叹渔家纯朴热情,顾九霄平淡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响起,如同海风里夹了块冰:
“烂好人……我可没钱!”
陆寒舟正想开口反驳几句“江湖道义”、“恻隐之心”的大道理,眼角余光却捕捉到顾九霄搭在缰绳上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微微一抬一抖!
几粒闪烁着光的碎银,悄无声息地划过晨光,无比精准地射入那个张大海一直背在身上的空竹篓深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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