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在他面前蹲下来,目光紧盯着他,像草原上盯住了猎物的鹰,一瞬不瞬。
苏赫巴鲁望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赵德茂说,你说的那个人——月白袍、银灰端罩、从宫里侧门出来、能在宫里坐马车——符合这些的,统共也没几位。”
“哪几位?”
“他没有明说。他只说——这样的人,他不敢乱猜。”
巴特尔的心沉了一下。
苏赫巴鲁拍了拍袍角的灰,站起身来。“可他说了一句。”
“什么?”
“他说,几日后宫宴,让你多留意留意。兴许能再见到。”
巴特尔站起身来。
宫宴,几日后,多留意。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了攥。
*
南苑靶场,在永定门外二十里。
巴特尔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树很少,草很黄,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眯着眼,没有躲。
这里没有草原开阔,可那种空旷的感觉,有点像草原。
巴雅尔骑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这片地方他没来过,可他在舆图上见过——南苑,皇家围场,皇上练武、阅兵、试炮的地方,方圆几十里,没有百姓居住,只有兵丁和守围的太监。
苏赫巴鲁带着二十名骑兵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一辆青帷马车——巴雅尔原本给他预备了马车,他看了一眼,没上,牵过一匹马翻身上去。
坐马车,不如骑马跑着。
骑马跑着,风灌进领口,沙打在脸上,腿夹着马肚子,手攥着缰绳,那才叫活着。
南苑的门,比京城的城门矮,可更厚实,木门包着铁皮,铆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把守的兵丁查验了腰牌,确认无误后,推开沉重的铁皮木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有人在暗处拉动一架巨大的旧风箱。
靶场在阅武门外的一片开阔地上。
场地早已清过场,兵丁们列队站在两侧,火器局的官员已经先到了,枪架摆得整整齐齐,“威远”枪一字排开,枪管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巴特尔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兵丁,整了整腰带,跟在父亲身后,沿着那条被踩得硬实的土路往里走。
鲁明远迎上来,跪下行礼。“臣火器局主事鲁明远,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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