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比死亡更残酷的真相。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临死前望向自己的目光,看到了父亲被压在匾额下的那只苍白的手……
巨大的悲恸和冰冷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的胸膛炸裂!
就在这绝望与悲愤交织的顶点,一只手,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稍定的温热,轻轻搭在了他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已的肩膀上。
顾彦舒浑身剧震,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就要弹起反抗!他以为是胡兵发现了他!
“小施主,莫怕。”一个低沉、温和,带着奇异抚慰力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焦土。
顾彦舒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过头。
暮色中,一个枯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藏身的破车残骸之后。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无数补丁的灰色僧衣,脚踏草鞋,风尘仆仆。
他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温和,如同蕴藏着星子,此刻正带着深切的悲悯,静静地看着顾彦舒。
他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肩上斜挎着一个破旧的褡裢,褡裢旁还挂着一柄小小的药锄。
是个老和尚。
老和尚的目光扫过顾彦舒满是血污泥泞的脸,扫过他抱在怀里的乌木剑匣,最后落在他那条还在微微颤抖、明显肿胀的伤腿上。
“城门胡狗未退,小施主孤身一人,又有伤在身,此刻出去,十死无生。”老和尚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洞悉世情的了然。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更幽深曲折的巷陌,“老衲知一处坍塌的地窖,尚可容身避祸。待夜深人静,再寻机出城不迟。”
顾彦舒的警惕并未因对方是僧人而完全放下。这乱世,人鬼难辨。他死死抱着剑匣,身体紧绷如弓,沙哑着嗓子,充满戒备地问:“你……你是谁?为何帮我?”
老和尚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意。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城门口那个依旧躺在血泊中抽搐、无声望着荒野的老妇人,又缓缓扫过这片被血色残阳笼罩的、如同巨大坟场的城池废墟。
“老衲不过一介行脚僧,法号慧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磐石般的力量,“血海滔天时,能渡一命,是一命。此乃我佛慈悲,亦是……人心未绝。”
“人心未绝……”顾彦舒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尸山血海。母亲推他入井时染血的面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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