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石。
徐安唇角微弯,将余温尚存的半碗菌菇汤推到他面前:“这叫‘石髓汤’。京城里的厨子讲究,常在汤锅底下埋‘银霜炭’,说是‘文火慢煨’才能熬出精髓——”他故意拖长调子,满意地看着侄儿的睫毛随着灯火忽闪起来,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优越,“依三叔看啊,反不如这烫石头催出来的汤,筋骨分明,山野的魂儿都在里头。”
徐云瀚懵懂地点点头,目光却突然变得贼亮,凑近些用气声说:“王爷爷给的梅子酒……你悄悄藏进马车那个小暗格里了,对不对?”他狡黠地眨眨眼,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我看见了!那酒坛子底下垫着块会发亮的东西!像玉!”
筷子在碗沿上清脆地一磕。徐安眸光瞬间凝住,盯着汤面上自己晃动的倒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两下才缓缓开口:“云瀚,”声音沉了下去,“还记得……王爷爷给你讲的白猿盗酒那故事么?”他顺手蘸了点残酒,在桌面上画了一道长长的、断续的水痕,“有些东西呢,就像这道酒痕。看着没了,实则……”他顿了顿,手指在水痕上轻轻一抹,“早就渗进木头里了。”
徐云瀚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块湿润的桌面,只沾了满指清冽的梅子余香。恰在此时,檐角铜铃被夜风陡然撞响,“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一阵裹挟着后院草木灰与凉气的山风猛地灌入,瞬间吹散了桌上那道带着谜题的湿痕。
徐安顺势将指间捻着的一粒酒渍樱桃塞进侄儿嘴里:“等到了城里,三叔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玉佩该是什么模样纹样。”
倚靠在油腻柜台角的小二哥,懒洋洋地拿眼觑着这对叔侄。锦衣郎君吃相斯文优雅,却不动声色地将每盘菜的配饰逐一挑开检视:荷叶鸡腹中翻出两片早已风干失去形骸的橘皮;菌菇汤底捞起了半截吸饱汤汁、炖得烂熟的当归须。小二心中暗忖着“有钱人真挑剔”,哪知这是徐安刻入骨血的记忆——儿时缠绵病榻,母亲便是这样,将药效温补的药材悄然藏入菜肴,哄着他多吃一口,再吃一口。
烛火跳跃,最后一片油光红亮的腊肉消失在徐云瀚满足咀嚼的齿间,齿颊间像是含住了一抹琥珀色的晚霞余烬。孩子摸着滚圆的小肚皮打了个饱嗝儿。檐下的铜铃恰好又在风中敲碎了一串清音,后院飘来的袅袅柴火气与室内弥散的余香悄然交融,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罩住了这一刻。
夜深...
虫蛀斑驳的旧纸窗上,老槐虬枝的剪影如泼墨般浓重。冷白色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钻入,在褪色的蓝印花被褥上投下清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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