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在同步计算着云落每一次按键产生的声波经过模型管道后的理论状态,并将修正指令精准地投射。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将冰冷的物理参数转化为可执行的声学指令。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眼神交流。冰冷的数字指令在两人之间传递。云落的手指在键盘和踏板间飞舞,根据蒋耀的指令实时调整着音栓组合、触键力度和延音踏板深度。管风琴模拟器发出浑厚而多变的轰鸣,时而如大地低吟,时而如圣咏回响。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三种目标频率的声波振幅曲线,在传感器反馈的实时图谱上艰难地、颤抖着向预设的峰值红线靠近。
汗水顺着云落的额角滑落。三重声波在模拟的复杂声场中互相干扰,如同三股汹涌的暗流彼此撕扯。每一次接近成功,都会因为微妙的相位差或意外的谐波共振而功亏一篑。屏幕上的曲线在红线附近剧烈震荡,警报声(代表频率偏离或振幅不足)如同催命的鼓点,间歇性地在赛场上空响起,每一次都让其他队伍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不行!f2和f3在第三节点产生驻波干扰!”云落盯着屏幕上突然扭曲的波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衰减补偿模型在节点处失效了!需要重新计算该点的叠加场强!”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蒋耀猛地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父亲日记里那“托孤”的血字、云落篡改志愿表时孤注一掷的眼神、还有此刻声波图谱上混乱的干扰波……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冲撞。节点干扰…叠加场强…物理的难题与情感的乱麻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突然,一段模糊的旋律片段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意识——是那天夜里,在空无一人的物理实验室,他无意中弹奏的、云落母亲遗作《夜莺》中的几个小节!那旋律的走向……那隐含的和声进行……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停!”蒋耀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道近乎锐利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和痛苦,只剩下纯粹解题的狂热,“别管衰减模型了!听着,在节点处,给我一个**减七和弦的分解琶音**!从低音区G#开始上行,最高音到B,速度**极快**!力度**ff**(极强)!”
云落浑身一震!减七和弦?那是所有和弦中最不稳定、最具紧张感和冲击力的!用它来冲击节点?这简直是声学自杀!她猛地转头看向蒋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