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男爵卡斯缓缓松开了抓着栅栏的手。
他站起身,动作僵硬,眼里的光已经不见了。
他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狠狠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随后转身离去。
…………
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主卧里终日不见阳光,空气浑浊而黏稠,草药被反复煎熬后的苦味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沉在每一次呼吸里,怎么都散不出去。
塞尔顿站在房间一侧的屏风后。
名义上,他是来探视父亲病情的。
实际上,他更像一只耐心的鬣狗,守在腐肉旁,等待最后一次确认。
手里攥着一封刚刚从外面递进来的血书。
纸页已经被鲜血浸透,显然是用指头反复按在伤口上写成的。
上面每一行字,都是熟悉的姓氏、熟悉的誓言、熟悉的哀求。
他甚至不用展开,就知道写的是什么。
塞尔顿没有打算把这封信递过去。
卡尔文公爵躺在铺着厚绒毯的躺椅里。
那具身体已经明显消瘦下来,却并不显得狼狈。
宽大的睡袍被仔细整理过,肩线依旧平直,只是显得空了许多。
眼窝深陷,皮肤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灰白,却仍保留着一种旧日贵族的克制与体面。
窗外,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那是独臂男爵的声音。
曾经在战场上替公爵挡过刀、曾经被整个卡尔文家族称为“忠犬”的男人。
那声音嘶哑破碎,一次次撞在公爵府厚重的外墙上,又被反弹回来。
躺椅上的老人并非毫无反应,他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眼睛依旧半睁半闭,目光浑浊而深沉,仿佛越过了窗外的哭喊,落在陈旧的记忆里。
塞尔顿原本还有一丝担心。
他担心父亲会突然清醒,会暴起反抗,会做出什么愚蠢但符合旧时代荣誉感的决定。
可现在他彻底放心了,也彻底失望了。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脚步放得很轻,站在躺椅旁,微微躬身,姿态挑不出半点失礼。
“父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恭顺,像是在病榻前尽一个儿子应有的本分,“外面有些吵。”
他伸手替公爵理了理毯子的边角,动作熟练而耐心,仿佛做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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