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色甲油。
“阿姨,第一次上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江屿跟在林晚星身后进门,帆布画具箱擦过门框,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在木门上留下一道白印,“在老货店看到这个,觉得跟您家的座钟挺配。”
赵慧芬拆开麻绳,梧桐叶飘然落地,叶脉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里面是个蓝白相间的景德镇瓷罐,罐身绘着缠枝莲纹,青花色料在釉面下晕染开,像水墨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泛出银色的锡光。盖沿处有个月牙形的缺口,缺口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釉色比别处更亮,像是被岁月抛光过的玉。“这……太破费了吧?”她嘴上说着,指尖却顺着冰裂纹路滑动,在缺口处停顿了片刻,那里的釉面有处极小的黑点,像滴上去的墨。
“没破费,”江屿蹲下身换鞋,帆布包带蹭过脚踝,露出洗得发白的袜子补丁,补丁边缘用蓝色线脚缝补,针脚细密,“老板说这是民国仿品,缺了口卖不出去,我看刚好能放茶叶,就买下来了。”他抬头时,灯光照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像落了层薄雪,左眼下方还有道极浅的疤痕,是大学时搬画架不小心划的。
林晚星换鞋时,看见母亲拿着瓷罐走进厨房,在顶灯下拉出细长的影子。母亲的背影顿了顿,从碗柜里拿出一小袋碧螺春,袋子边角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的茶叶。她小心翼翼地倒进瓷罐,缺口处溢出几片茶叶,她又用指尖一一拣回,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无名指上的金戒指磕在瓷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客厅的陈设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时光里:29寸老式彩电正播放着重播的《甄嬛传》,屏幕下方的散热孔积着灰,像老人的皱纹;旁边堆叠的广场舞光碟中,《最炫民族风》的封面被磨出毛边,露出底下的白色塑料,封面上还有林晚星小时候画的歪扭笑脸;沙发扶手上搭着未织完的藕粉色毛衣,竹针上还挂着半截羊绒线,针尾系着枚锈迹斑斑的别针,那是林晚星幼儿园时获得的“好孩子”奖章改制的。
“阿姨家的摆设真有年代感,”江屿将画具箱轻放在老式五斗柜旁,箱体擦过柜面时,碰响了上面摆着的“上海牌”座钟,钟摆发出“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丈量时间,钟面上的玻璃蒙着层薄灰,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这钟是1983年产的吧?我奶奶家也有一个,摆锤上刻着『为人民服务』,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报时,误差不超过半分钟。”
正在厨房关火的赵慧芬闻言探出头,围裙带子松了一根,在身后晃荡,上面还沾着几滴深褐色的糖醋汁,已经干结发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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