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小江还懂这个?是晚星她爸当年托上海亲戚买的,走得比现在的电子钟都准!”她端出青花海碗盛的排骨,糖色均匀地挂在肋排上,在顶灯下发亮,油光里映出天花板的裂纹,碗沿有处细小的缺角,是林晚星十岁时不小心摔的。“快尝尝,阿姨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晚星用公筷夹起一块排骨,糖醋汁在灯光下拉出亮晶晶的丝,酸香气息直冲鼻腔,却让她想起半岛酒店那杯泼洒的咖啡,以及江屿衬衫上晕开的深褐色渍。筷子即将入口时,听见身旁的江屿忽然开口:“晚星不爱吃太甜的,”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指腹蹭过嘴唇时留下一道淡灰印子——那是早上调群青颜料时沾的,纸巾上还留着块淡淡的蓝色,“上次在老上海咖啡馆,她把拿铁里的方糖全挑出来,说像嚼受潮的沙子。”
竹筷猛地停在半空,糖醋汁滴落在桌布的牡丹图案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赵慧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随即用围裙擦着手打圆场:“嗨,女孩子家家怕胖,阿姨下次少放半勺糖!”她夹起一块排骨,却不小心掉在桌上,酱汁溅在指甲盖上的红色美甲上,形成深色的斑点,像朵迷你的花。
“不是怕胖,”江屿接过话头,拿起公筷给林晚星夹了筷清炒芥蓝,菜叶上还沾着未洗尽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水珠滚落在她碗里,发出细微的“嗒”声,“她是觉得甜腻的东西容易让味蕾迟钝,上次我给她带的法式马卡龙,全被她喂了弄堂口那只三花流浪猫,猫吃完还舔了她手背,留下个粉粉的爪印。”
林晚星险些被排骨噎住,胸腔里的糖醋味突然变得刺鼻,她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她看见母亲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端起汤碗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赵慧芬却眼睛一亮,布满细纹的手突然拍在江屿手背,金戒指磕得他指骨发响,戒指内侧刻着“永结同心”的字样,字体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哎哟喂,小江跟晚星才认识多久,就把她喜好摸得这么透!不像以前那些相亲对象,连晚星不吃葱姜蒜都记不住,上次还点了葱爆羊肉,辣得她直喝水!”
林晚星赶紧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排骨,瓷筷敲在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妈,你这糖色炒糊了,有点发苦。”又夹了口青菜皱眉,“油也搁多了,腻得慌。”她看见母亲盛汤的手顿在半空,汤勺里的鸽子腿晃了晃,翅尖的细毛还未拔净,汤面上浮着的油花聚成一个心形,慢慢散开。
赵慧芬盛汤的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